“都这么大了还孩子气——”司夫人几分无奈地甩头笑笑,“也没什么,你也知晓的,霓裳就要成亲了,我打算去寻亲,明日霓裳出门我就出发。”
“寻亲?”司云生重复了一句。
司夫人颔首,轻笑了笑,抬首捋了下发髻,语气几许随意:“咱们家的事儿你也是知晓的——她没死,只是扔下我走了。以前觉着无所谓,可如今心里却存了口气,我想去寻她。”
“那姑姑为何要骗表妹?”司云生望着司夫人,“那日姑姑让我送的信,姑姑自个儿写信给自个儿又是为何?姑姑要寻亲,表妹也不是不讲理的,为何要哄骗?还有今夜姑姑让我送的信,为何定要今夜送?若是有话同表妹夫说,明日为何说不得?还是说,姑姑的话不能当着表妹说,也一定要今夜才方便交代?”
司云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口气竟有些咄咄逼人。
“云生,这是怎么了?”司夫人很是沉得住气,没有着恼反倒是宽容地笑了笑,“可是前几日姑姑让人给你带信,让你想岔了?方才不是说了么,一则是想着你有正事要忙,我们司家是靠船起家,如今司家只剩你这一条血脉,你要继承你祖父的家业,这本是大事,姑姑不想你分心。二则,你表妹的亲事定得匆忙,一时半会儿的,姑姑也确实腾不出空。”
“姑姑想到何处寻亲?”司云生不接司夫人的话,抿了下唇瓣,“——姑姑知晓地头?”
司夫人的眸光几不可见的一闪,噙笑点头:“自是知晓的。”
“那姑姑说,是何处?”司云生立时接口追问。
“我心中有数,你就莫要多问了。”司夫人一笑,“明日霓裳出门还要你这个表哥送出门,等我出门了,你们兄妹二人要好生扶持,可明白?”
司云生闭了下眼,语声低沉紧绷:“姑姑你骗人——”
司夫人神情一顿。
“……姑姑你根本不知晓姨祖母在何处,若是知晓,姑姑不会看着祖父和爹寻了十几年最后还死在海上……”司云生缓缓睁开眼,“姨祖母也没有告诉姑姑她在何处,她也不可能告诉姑姑——”
司夫人脸色突变!
“姑姑,”司云生语声低低,“十一岁那年我便知晓了,姨祖母她不是中土人,祖父骗了她,她恨祖父也恨所有中土人,她连姑姑也不肯带走又怎会透露家乡所在?”
司夫人面色发白,静静看着司云生。
司云生眉目沉痛,一霎不霎地同司夫人对望。
屋中气氛一时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司夫人垂下眸光:“十一岁?你怎么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