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睛,眉目黯然:“皇后伤势太重,眼下只能靠灵药吊着一口气,但太医们都说……”
傅琰抿了抿唇,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沈素樱虽然名义上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但她毕竟年长他许多,与其说有夫妻情谊,不如说是更像亲人一样。
如今她性命垂危,明知必死无疑,他自然会难过。
若不是她在临死前还做了那么疯狂的事,他的难过还会更多一些,只是……眼下还有傅子恪被她连累得命在旦夕,他能留给沈素樱的悲戚,暂时也只有这些了。
竭力让自己振作起精神来,傅琰试图继续劝说夏九歌:“皇叔他也是迫不得已,他只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不想让你难过。”
“那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夏九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傅琰不明白她的意思。
夏九歌抿了抿唇:“他想当孤胆英雄,好啊,我成全他,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夜深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傅琰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豁达,一时间有些茫然。
“朕知道你很难过,”他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抽出一方锦帕递过去,“擦擦眼泪吧,要是想哭的话,就哭一哭好了。”
说着,他便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没想到,夏九歌看过来的眼神特别奇怪:“眼泪?”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把那滴可疑的水珠毫不客气地抹掉:“难过个屁!本姑娘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斜眼看了看傅琰此刻的样子,她的嘴角稍微往上挑了挑:“小子,想借肩膀给别人靠,再等两年吧,记得多做做俯卧撑。”她比划了一个运动的姿势,顺便拍了拍傅琰的肩膀。
傅琰困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回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他本以为夏九歌是在故作坚强,可是现在看上去……这装的也太完美了吧?
“你真的……不难过?”他试探着发问。
夏九歌发出一声嗤笑:“我要这种软弱的情绪干什么?有时间浪费在伤春悲秋上,不如去想想办法了,反正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她冲傅琰挥一挥手,便毫不犹豫地走了,留下傅琰一个人在大雪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