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下的人群中,傅子恪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你意图杀害大燕子民,是想和大燕反目成仇吗?”他怒视着西陇国君,语声冷冷。
西陇国君一脸惊讶:“摄政王为什么这么说?这火又不是我放的,我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做这种事?更何况,这佛塔可是我西陇的瑰宝啊,”他目光一闪,“明明就是那个丫头想去找轮回镜,结果不慎纵火,自作自受。”
见傅子恪仍然保持着镇定,他又是恶毒一笑:“孤王损失的是百年宝塔,千年经卷,贵国损失的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想必摄政王心中自有计较,不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两国关系吧?”
他已经着人去打听过夏九歌的底细,当初大燕摄政王突然娶亲一事,也算是闹得天下皆知,所以很容易就问出来了。
西陇国君故意把话说的那么恶心人,就是为了刺激傅子恪。
若傅子恪当众动手,便是理亏,西陇正好有借口向大燕敲诈一笔了。
傅子恪的手指在衣袖中缓缓收紧,抬头看向佛塔的方向,却看到屋顶上突然多了一抹纤细人影。
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这一点,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火焰仿佛也受了刺激似的,腾然蹿高,几乎吞噬了塔楼的大半。
熊熊热风扑面而来,强烈的怒意涌上心头,夏九歌掌心一热,月魄已然凝结成形,在她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它也有去痛扁西陇国君的冲动一样。
月魄在手,她本能地凝灵成箭,拉开了弓弦时才发现,眼睛看不到,她根本连西陇国君的边儿都沾不着。
“嘲风!”她低呼一声。
刚才还躺在屋顶上装瘫痪的嘲风一看她这架势,立刻就跳上了她的肩膀:“往左边一点,哎对,再往下一点……”
佛塔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塔尖上那一抹纤细的人影吸引住了。
一身黑衣的少女站在夜色中,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她整个人都像是融在夜幕中的一样,只有手中的月魄散发出淡淡银光,映出她如画的眉眼。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不清楚,但西陇国君却下意识地后背一凉,好像感受到了遥遥传来的杀气。
“毓修,你……”西陇国君皱眉,才发现之前还在旁边的毓修不知何时已经没了人影。
没了这个一直在旁出谋划策的人,西陇国君心里突然觉得没什么底了。
虽然这样做有点丢脸,但他还是向护卫身后躲了躲。
护卫统领恭声道:“陛下放心,佛塔那么高,她不可能——”
他的语声戛然而止,突兀地变成了咯咯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