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荨菱更加苦恼:“那应该怎么画?”
陆方青沉默了一下,想起自己这十五年来的追逐,那如梦一般的记忆,道:“任何一个作画的人,首先都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画的是什么,只有这样,他们画出来的画才有意义。”
“可是如果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画的是什么?”
“那就随兴而画。”陆方青微微一笑,“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就把思绪放空,笔随心走,你画出来的就是你想要画的。”
“可是我就只能画点和线。”
“那就多画一点。”
“再多也只是点和线,不是画。”
“少数的点和线看起来虽然杂乱无章,可是足够多的点和线连起来便可以构成一幅画了。”
礼荨菱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方青问道:“你笑什么?”
礼荨菱道:“因为先生的教法实在是与众不同,之前我爹也曾给我请过一些先生来教我画画,他们一开始都只是要我模仿一些具体的画来学,可是先生却没有对我有这种要求,反而让我随兴而画,当时那些先生看到我所画的点和线之后,只是摇头叹气,再也没有来教过我了,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的意思是,我是朽木不可雕也。”
陆方青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礼荨菱的头,道:“模仿他人作画,虽然可以画出一些内容来,但是在我看来,那并不是画,只是属于别人的东西,就算勉强可以称为画,那也不是自己的画,非但学不了作画,甚至还会因此失去本身的灵性,那样得不偿失,所以我不会让你去模仿,你应该凭自己的喜好,去挥动手中的这一支画笔。”
礼荨菱道:“那我如果一直画点和线,那么终会把画板填满,到了那时点和线虽然足够多,可是却只是让这白纸变成了黑纸,那样也什么都画不出来啊。”
礼荨菱是认真地思索着陆方青所说的方法才说出了这个问题,只以为陆方青会有什么解决之道,却只听陆方青道:“那你就等到真的将这白纸填满的时候,我们再来好好看看。”
手中画笔一笔一划轻轻地描绘着,勾勒着,礼荨菱画出来的东西毫无章法,甚至连看都不能看,但是这一次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礼荨菱并没有停下来,陆方青的话就像是给了她一个方法,她一笔一划或交叉、或重复、或填补上了空白,空白的画纸正慢慢地满了起来。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陆方青站在礼荨菱的身后,看着她一笔一笔地画上去,其中有很多笔都画在了黑色的地方,不断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