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水波无声,殷旧溟沉吟了半晌,“换一个。”
江烬雪突然笑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怎么相信你真能回答我的问题?问天灵者虽然是你师父,但是,洞悉机缘宿命靠的是自身造化,你万一没有那个造化信口胡说,不是逗我玩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殷旧溟目视前方,迈步下了扁舟,转身向江烬雪伸了伸手,又收回去了,“我曾经以为知道自己是谁,但反而越明白越不知道自己是谁,如今想,大体应该不能算是人吧。”
“那是什么?”江烬雪自己跳下扁舟,跟着殷旧溟继续往前走。
“就因为不知是什么,才不知道自己是谁。”
江烬雪觉得,如果不是有天大的玄机在殷旧溟身上,那很可能……殷旧溟只是个神经病。
他怀疑自己连人都不是,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才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是修炼功法走火入魔了?还是心境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事实上,这一次见到的殷旧溟,言语间听着是坦坦荡荡,仿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死气沉沉的。
总是很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江烬雪偷偷用神识探了探,殷旧溟如今修为已在化神后期,身体除了瘦弱嶙峋骨头脆以外,神魂无损,心境也几乎没有波澜。
“那我问你,我师父云箬瑾如今修为不进,何解?”
“狡猾。”殷旧溟淡淡评价了一句。
江烬雪挑了挑眉,既然只有三个问题,肯定是要这么问啊,不然如果只问云箬瑾为什么修为不进,殷旧溟给她一个理由,然后呢?理由归理由,解决归解决,知道理由又没有解决的办法,有什么用?
话说,殷旧溟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云箬瑾修为不进,乃气运被劫所致,人之气运影响机缘命数,没有气运便没有登天的命。若想要气运,只能从他人身上夺来,但强夺气运只能得其万分之一。君鸾辰身为半界之主,对下属界面有生杀之权,你让他找个理由,替云箬瑾屠一界,气运许就补回来了。”
江烬雪听得嘴角直抽,“你果然不是问天灵者,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亏你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