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声凄然一笑,如飘过水面的一缕柳絮,消去了踪迹。她提起长裙,向着半掩的驿馆大门从容走去。
月下渐渐酿起了浓雾,漫过柔弱的花叶草尖,萦绕在白雾中的清辉似虚似实,她看着向西沉去的一轮明月,想着此夜终将永远不复存在。
今夜对于泗州城的许多人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夜,但是对萧如悔来说,这是接下来所有不普通的开始。
随着天边破晓,这一宿如烟云般消散。
天大亮后,萧如悔走出房间,驿馆底楼的几张八仙桌旁坐满了大臣们的亲眷,这些贵妇与千金们一边用着早膳,一边津津有味地议论着昨夜宴会的盛况。
谈到荷柔郡主的一曲乐舞时,众人都纷纷点头称赞,有人猜想到,皇帝会不会将荷柔郡主许配给太子。论才情和姿色,荷柔郡主都不输给李嫣然,虽然身份没有李嫣然尊贵,可好歹也是郡主,更何况脾气比李嫣然更是好上千倍万倍,这回总不会再发生像李嫣然上次的那场闹剧了。
寥寥几句评论飘进萧如悔的耳畔里,她听了进去,抬起手看着嫣然给她的白玉指环,想起那日与嫣然一别,不知她现在过得可还好。
等一切安稳下来,再寄一封书信给她吧。
萧如悔如此想到,系上了黛青色的斗篷,戴上风帽,绕过喧哗的几张八仙桌,默不作声地往门外走去。
“小姐,这边这边。”何韫躲在老槐树后面,猫着腰小声地朝她唤道。
萧如悔听见这一缕呼唤声,向他走去,笑道:“何韫,你这般心虚是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去做坏事。”
“小姐你不是特意嘱咐了吗,要避,人,耳,目。”何韫的声音像吐着气,若是此时有一阵沙沙作响的风吹来,就一下子听不清楚了。
萧如悔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脸上裹得严实的黑色面巾扯了下来。这个小呆子,照他这幅模样走出去,只会更加惹人注目。
“小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何韫稍稍大声了一些,问道。
“何韫,你之前说,跟着我有见识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是吗?”她问道。
何韫点点头,兴奋地说道:“是啊,小姐总是让何韫大开眼界!”
“那今天也带你去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是哪里呀小姐?”何韫迫不及待地问道。
“黑市。”
这样的两个字,从她嘴里平平淡淡地道出,何韫听了觉得不太对劲,不是有点不对劲,是太不正常了!驿馆里的贵妇小姐们都在谈论皇家八卦和宴会歌舞的话题,他家小姐居然一开口就提出要去黑市,在黑市混的可个个不是一般人啊!他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砍了什么手啊脚的。
“小姐,我有点儿怕......”何韫有些畏缩了起来。
萧如悔轻笑一声,先行一步,说道:“怕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