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她抬头间,看见三匹白马驰骋在远处的山道上,过处翩若惊鸿,像是从柔软的草尖上飞快地掠过一阵风,随后没入了落雁湖畔如山似海的人群中。
骑着白马的人?
她不曾记得车队中有骑白马的人。
无论是皇帝身边的侍卫还是大臣们的家丁,皆是清一色的深色马匹,这些骑白马的人是从何而来。
“小姐你要去哪儿?”何韫见萧如悔不吭一声就往一个方向走去,急忙三两步追上问道。
“何韫,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她问道。
何韫望了眼四周,奇怪道:“这里这么多人,小姐说的是谁啊?”
萧如悔停下了脚步,看向一处。
“他们。”
何韫这才看清了她所指的人。湖岸边,两名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正对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拱手作揖,腰间所佩之剑皆是浑厚大气,即便是再眼拙的人也不难看出这两把剑绝非凡品,持剑人也断然不会是平凡的小角色。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随后说道:“小姐,小的知道他们是谁了,你看他们腰间铜牌上的字。”何韫伸手一指,兴奋得意地说道。
萧如悔轻轻笑道:“你真是好眼力,离得这般远也能看得清。我却看不到上面刻了什么字,你不妨讲给我听吧。”
“好咧!这是楚门的令牌,想必小姐虽没见过,但肯定听说过,这些江湖各派中唯一得到圣上认可的就是楚门剑宗,那可是天底下所有剑客最向往的地方,没有不想去楚门学艺的。”何韫侃侃而谈道,“想当年,要不是老爹过世得早,怕我的生计没着落,于是把我送到太宰府来,不然也许我也上楚门拜师学艺去了,说不定一不小心成了名扬天下的剑客呢!”说完,何韫嘿嘿一笑。
“我觉得现在学艺也为时不晚。何韫你看,为首的这两人同陛下说话时,他们的神情、语气,都甚为轻松坦然,想必是楚门中颇有地位声望之人。不如我替你拜会他二人,看看能否说动他们,收下你这名新弟子?”萧如悔有条不紊地说道,似是在认真斟酌这件事。
何韫听了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说道:“小的怎敢劳烦小姐呢?再说楚门弟子个个天资不凡,都是千里挑一的好苗子,没有好的根骨很难学到真本事。小的哪敢奢望被他们看上呢?”
“天资吗?我却是不信这些的。”她淡淡说道,“若论天资,姐姐比我聪明百倍。我记得,那年来府上提亲的人,几乎排到了城门口,姐姐为那些人出了一题,竟是没有一人能够答出。他们自知脸上无光都纷纷散去了,只有一个人坚持留了下来。”
“这事儿何韫也记得。那可是淮阴侯,响当当的一镇诸侯,特意从淮阴赶来夏城提亲,现在成了咱们的大姑爷。如婳小姐的那场婚礼可算得上是空前隆重,引得全城百姓都来观礼!”何韫神采飞扬地说道。
然而萧如悔却不如何韫这般高兴。她心中在想,或许是因为太宰府与温家联姻,使得朝廷中有她父亲主事,朝廷外又有温家帮扶,所以陛下才会如此心急想让荆蜀侯府的女儿嫁入天家。这也许不止是为了巩固天家的势力,对萧家,陛下是否也起了忌惮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