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三年,芒种,这一天,是黑娘子的忌日,照着每年的惯例,我带上香烛火纸,步履蹒跚的往黑娘子墓走去。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远远的,我看到两个人站在黑娘子的墓碑前,念着我刻上去的诗句。
我加快了步伐,走到墓碑前,墓碑前,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五十多岁,气质袭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但打扮却稀奇古怪的女人。说她稀奇古怪,第一:三十多岁的女人居然扎着两条冲天小辫,二:衣服穿的花花绿绿。
我没有理会她们,因为这几年,常有过江的客人会在此停留,看到黑娘子的墓碑也会停下脚步讨论几句。
我背对着她们,放下装着香烛火纸贡品的篮子,从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绢帕,用水壶的水打湿,开始轻轻的擦拭着墓碑,
“请问先生,此墓中所葬者是你的什么人?”听声音,是那个中年妇女在问。
“是我的妻子”我没有回头,继续忙着我手上的事儿。
“你的妻子?”中年妇女带着一丝疑惑的口吻。
我没有接腔,继续讲蜡烛与摆放贡品的盘子拿出来,将蜡烛点燃,将贡品摆好。接着又拿出火纸,将其点燃,一张一张的烧着。
“娘子,我来看你了,你在下面可好,我给你多烧点钱,你别舍不得花,该买衣服就买衣服,该打发人情就打发,你活着的时候就任性,在下面了,千万别再任性了,要好好的,等着我来找你”说着说着,我就泣不成声了。
两个女人一直站在我的身后,默默的看着我哭诉着做完了整个祭祀的过程。
我哭完,冷静下来,坐在黑娘子的墓碑边上,拿出当年黑娘子留给我的烟枪,点燃,猛的吸了一口,烟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呛人了。因为这三年,我每天渡完客人,都会喝点酒,吸口烟,渐渐的,也习惯了。
吸了两口烟,我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女人,却发现,两个女人眼神直直的盯着墓碑,也透露出一丝丝的伤感。
也许她们只是要渡江的客人,看到我这么伤心,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
想到这里,我放下烟枪问道:“两位是要过江吧”
听到我的声音,两个女人齐扭过头,其中年龄大的女人眼神中有一种非常凌厉的目光。
我心里一颤,说道:“我今天不出共,二位还是往前走几步,另找渡船过江吧”
老年女人冲着我冷冷的说道:“我们不过河,我们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