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圣城扩张,出现一个极为有趣的现象,地皮贵得异常,而且时至今日还在不断攀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寸土寸金”之地,这在广袤无垠的南梁并不常见。按照南梁年号,景胜三年,圣城出具规模,地价开始抬头,五年,翻了三番,七年,南梁富家一方的商贾已经很难在圣城购置一处宅院,九年,在圣城若是能有一个小店门面,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离着圣人书院越近,地价越高,呈散射状,时至今日,即便是南梁朝廷尚书级别的高官,也很难在圣城立脚。
南梁朝廷向来宽厚,并不以官员贪腐受贿治罪,唯一一次革职查办的官员是因为收受了某地世家在圣城购买的小宅院,其后还被杀了头。南梁那位不出世的天下第一美女陈洛妍曾经深刻揭露过圣城地价的本质,将其定义为泡沫般的“海市蜃楼”,总有一天会被捅破,让不少人倾家荡产。
人人也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圣城地价依旧不降反升,节节攀高。
平常日头,平常时光,这是平常的一天。
一位白头青衣的中年人牵马走进圣城,微笑的望着周围一切,他未曾束发,也未曾佩玉,与规矩不符,却不能消除此人身上儒雅气质。
走了一段路程,身后突兀飞来一个蹴鞠,冲着中年人后背而来。
“小心,小心!”一群稚嫩孩童的提醒声响起。
中年人悠然转身,挺胸轻跳,蹴鞠停在胸前,落在脚背,轻轻一挑,侧身发力,在孩童一声声的惊叹声中,蹴鞠抛出一个又高又远的弧度,飞出去极其远。
孩童们咿咿呀呀从中年人身边跑过,嘴里呼出一口热气,追蹴鞠去了。
如今深秋时节,已经渐寒,白霜覆顶,清露沾衣。
中年人摸了摸孩童的脑袋,有些遗憾的自言自语:“这一手绝活,我那学生还未见过,少了一次显摆的机会啊。”
瞧见身旁小酒摊,中年人稍有犹豫,最后砸吧砸吧嘴巴坐下。
还未开口,早有店老板走上前来:“客官,咱小店有蒲桃酒、千里酒、桑落酒、缥醪酒、河东酒、菊花酒,有福建龙岩沉缸酒、山西竹叶青、江苏西凤酒、全兴大曲酒、周庄沱曲酒、绍兴状元红......以及自家酿造的辣娘子......不知道客官喜欢喝啥?”
“有够全。”中年人笑了笑,“自家酿的辣娘子来一碗。”
“得了。”店老板笑呵呵走到酒缸前,掀开木塞,一股浓烈冲鼻的酒气溢满小摊,“客官好眼光,小店的辣娘子是出了名的辛辣,老酒鬼也不过三碗的量,入口燥烈,落肺冽爆,但是只有入了口,进了肚,才知道其中的好。”
有些人也是如此,接触了,了解了,才知道好。
一碗酒放在中年人身前,酒气铺面,还未入口已刺鼻。
中年人端起碗中酒,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放在嘴边,轻轻一呡,辣娘子在口舌之间萦绕三周,喉咙一声咕咚,落入腹中:“果真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