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碧峰,文渊宫主殿。纳兰卿观目送李广白离去,轻笑了一声,张口唤道:“子陵。”
灰衣弟子应声推门而入,抱拳道:“师伯,师公和掌门已在玉虚宫等候多时。”
纳兰卿观悠悠道:“告诉他们我稍后便到。”声音似寒冬腊梅,飘渺若寒风。
气候虽已是深秋,奈何烈日当头仍感到些许烦躁。宋怀瑾背着包袱钻进人群中等候,眯着眼四周望了望,大多数都是父母陪着孩子来的,踮脚向远处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心中想:“袁姐姐不是托朋友走了后门吗?怎么这有这么多人?”
正烦躁的时候,突然传来钟声,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下,钟声响毕,只听轰隆一声,山门悠悠开启,门内整整齐齐站着一排灰衣弟子。
父母们各个千叮咛万嘱咐,终于把孩子推进门中,然后守着山门向里面紧张地张望着,关注着自己孩子的一言一行,一时乱糟糟成一团。
宋怀瑾随人流迈进山门,步行不远处眼前骤然开阔,刚开始沿着霞飞径一路走来,现在石阶已然不见,脚下是骤然横断的山崖,向下望悬崖看不见底,只见烟雾茫茫深不可测。宋怀瑾透过人群向前看,前方的山壁长满郁郁葱葱的青翠树木,中央一条大道,而架在悬崖之上,连接两座山的竟然只有三条绳子!人群哗然,孩子们吓得面色苍白,有的直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有些孩子见到这种场景掉头就跑,直接跑出山门,在地上打滚,死活都不肯进去,山门口是父母的训骂声,教导声,劝说声,一时乌央乌央一片不绝于耳。
宋怀瑾心想,这应该是幻术吧,只是一次考验罢了,怎么可能伤到孩子们呢。不过,就算知道是幻术,如果想到达对面的目的地也要从这三条绳子上走过去,心中还是怕怕的。
宋怀瑾向前一望已经有些胆大的孩子跃跃欲试了,甚至有的孩子已经踩上了绳子,赶忙紧紧包袱上系的结走了上去。
虽然知道是假的,那说不怕也是鬼话。宋怀瑾小心翼翼地踩在一条粗大的绳子上,双手用力抓着两边的细绳,指关节有点泛白。走走停停,大概挪到绳子中间,风骤然变大,吹得绳桥有些晃荡,一时传来很多惊呼声。
绳桥走过了大半,宋怀瑾踏在硬邦邦的土地上时提起来的心脏终于回到了原位。
翠屏仙山,数千弟子整齐地在宫殿外等候,数十名大弟子立在队首。玉虚宫殿内并排坐着两位仙者。
中间坐着的便是长老张道年,已过耳顺之年,须发皆白,面目和善,手握书卷。
坐在左侧的是虞念白掌门,已近不惑之年,穿一黑色长袍,脸色不佳,紧皱眉头抿唇不语。
右侧的位置一直空着。
殿前的水晶明镜中清晰地映出孩子们通过绳桥的画面,张道年把书卷放到桌子上喝了口茶,瞟了一眼虞念白绷着脸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念白,你这是怎么了?”
虞念白朝张道年诉道:“恩师,你看看我这师兄!这都是第几届收徒大会了,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