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你怎么来了?”皇帝李宏向小姑娘招了招手,面色多云转晴,硬生生的扯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众人见此,便知外界传言果然不虚,荣嘉郡主当真是盛宠在身。
周菀行至御前,恭敬的行了个礼,仰头道:“舅父,说好的今日要去崇庆宫,天都要黑了!”
不需帝王吩咐,总管太监王安早令小太监搬了一张铺好坐垫的矮凳过来。
皇帝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辫子,浅笑道:“阿宁先坐下等等,等舅父将此事判完,便去如何?”
小姑娘坐定之后,撇了撇嘴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说这么久,阿宁在外面听得都要睡着了。”
“阿宁,别胡闹!”太子低声喝道。
皇帝不悦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立马噤声。
“阿宁跟舅父说说,哪里简单了。”皇帝循循善诱。
小姑娘歪着头道:“那徐生犯下恶行后自缚投案,便是他自己也认罪了,为何还有大人还觉得他无罪?”
张其沧愣了愣。
只见那小姑娘接着说道:“条例清楚,律法严明,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为何孝子犯法就不同罪?朝廷制定律法,为的便是公正严明,惩恶扬善。如果自己的父母被人杀害,则必须拼个你死我活,遇到杀害兄弟姊妹这样的仇人,不等回家拿武器,赤手空拳也要报仇,不过是枉送性命罢了。周礼曰:“调人掌司万人之仇,凡杀人而义者,令勿仇,仇之则死。有反杀者,邦国交仇之。”都自报私仇,不顾百姓安定,那要官员做什么,朝廷律法也成为一纸空文。孝子徐生所报乃是私仇,虽是其个人之事,但牵扯朝廷命官,本应上报长官,以上惩下,而不是私下寻仇,故而并不值得褒奖。”
皇帝抚掌大笑,“说得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徐生人伦之行尚可嘉,但其罪昭昭,不可恕也,秋后问斩罢。”想了想,又补充道:“若其尚有遗愿未了,尽量满足,这件事,就交给邓章你了。”
邓章拱手道:“诺。”
太师杨清笑了笑,恭维道:“陛下,微臣看到郡主殿下,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平西王,小小年纪便博学精细,灵慧过人,将军在天有灵,得知后继有人,定会十分欣慰。”
“阿宁尚小,当不得赞。”皇帝笑着摇了摇头。
小姑娘冲太子狡黠一笑,“太子哥哥,一起去崇庆宫用晚膳如何?外祖母可想你了。”
皇帝看了一眼微窘的太子,在心底摇了摇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面向诸人道:“今日就先散了吧,漫天风雪,诸位爱卿归家路上还是要多加注意。”
众人纷纷应道:“谢陛下关心,臣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