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眼皮轻颤了一下,回答的话,一如既往,依然坚持:“让我见见你父王。”
“不可能!”穆云诃的眼睛彻底红了,他几乎是咆哮的,掀翻了一旁的桌椅,雷霆之怒:“你想都别想!他也不配做我父亲!我穆云诃没有一个禽兽不如冷血无情的东西做父亲!”
猛地冲向床前,洛芷珩都被他激动的动作,甩的一个踉跄。
穆云诃死死的捏着王妃的被子,切齿道:“他既不来看你,你又为何要苦苦执念于此?他那般辜负于你,他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尊重和爱恋。你怎么就看不清楚他的狠辣?你清醒一旦吧,一辈子,你糊涂了一辈子,对他抱了一辈子的期待,可你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吗?他正抱着……”[]悍妇,本王饿了!370
“穆云诃,够了!”洛芷珩突然打断了穆云诃怒极的口不择言,走上去拉着他的手臂,对他摇头,目光暗含警告和心痛:“够了吧,别再说了,王妃现在需要休息。你也应该休息了。你才刚刚好起来,王妃一定不愿意看见你在倒下去的。你信我,我来和王妃说,你去休息好不好?”
王妃不知道王爷此刻在哪里吗?不,她知道。也许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比王妃更了解王爷。因为爱一个人,才会不由自主的用心的去了解和思考一个人。可王妃既然知道王爷在哪里,在做什么,却不说出来,这里面自欺欺人的情绪太明显了。
穆云诃如果将穆王爷和李侧妃的事情说出来,洛芷珩只怕王妃根本挺不住。想的,和亲耳听到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概念。
穆云诃喉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嗬嗬喘气,偏偏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狠狠的闭上眼睛,紧蹙的眉头诉说着他的懊悔,睁开眼看洛芷珩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是脆弱和受伤。
洛芷珩只觉得软软的心窝子里,就好象一下子被野兽狠狠的打了两拳,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她的云诃,现在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兽,无助又愤怒,惊恐又难过。洛芷珩真的无法体会他们母子之间的那种感情,可是洛芷珩可以想象,在穆云诃最黑暗绝望的时光里,是他母亲一路伴随,那感情,绝对不是一句话,一个误会,就能解释清楚,就能打破的。
他敬她爱她在乎她。曾经,母亲是穆云诃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他从来是懂事的,他了解母亲的苦心,他可以为了他母亲,再苦再疼也不叫不哭。他母亲也会笑着陪他,可是洛芷珩不难想到,这母子两个在背离彼此的时候,流过多少眼泪。
不怪穆云诃会这么愤怒、没有理智、不能冷静。他越是在乎爱重他的母亲,对穆王爷的恨意就会越浓越强烈。他这么坚持的不愿意让母亲顺心,又何尝不是一种在保护他母亲的情感和最后一丝尊严呢?
那一刻,洛芷珩也恨上了穆王爷。恨他的无情与冷酷,恨他竟然让她最爱的男人这么痛苦煎熬。
穆云诃走出去的时候,背影都是颓废的。
洛芷珩咬紧牙关,手,是不由自主的放在腰侧的。手杖是穆王爷曾经亲手交给她的,她也用这根手杖保护了穆云诃一次又一次,但这一次,如果有必要,她真的很想用这根手杖……劈了狗王爷!!
云的道咒彻。半跪在王妃床榻前,看着王妃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此刻已经蜡黄消瘦的不成样子,她也不好受。拉着王妃的手,洛芷珩组织言辞,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久之后,王妃竟然开口,嘶哑的不像话的嗓子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听的人耳朵里都嗡嗡作响:“珩儿,你恨我吗?”
洛芷珩一愣,感觉到她的手被握紧了,虽然力道不大,但却看得出王妃对她回答的在乎。
洛芷珩坦然一笑,轻声说的话仿若不死她曾经最难堪和无助的经历一般:“那时候是恨过的,我不明白,为何我一心相待的人会那么对我?不明白慈祥和蔼的王妃,为什么会眨眼间就能将我推进地狱深渊,还那么不遗余力,毫不留情?”
王妃缓缓转过头来,眼角已经有泪流淌下来。她此刻的眼,浑浊不清的很,可是里面是羞愧和内疚,还有深到让洛芷珩看了都有些发疼的绝望:“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一番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