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处在什么位置,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如此多余,直到最后,终于有人告诉她,她才是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人。
而他!
一直在远处静静地看着的他。
任千头攒动,万山沸腾,始终巍然不动的他。
站在故事的另一端,一笔一笔地所故事往后铺着,直到这个故事把他也给吞没。
“是你!”
“你,你记起来了吗?”
她泪花闪闪,点头。
“你是不是很伤心难过,因为我,其实就是强盗头子?”
“其实,那些都没关系。”她弱弱地说。
是的,真的没关系,他是什么人全然没有关系。她本来以为会很有关系,其实不,根本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世间有一种状态,叫着魔。
没有关系吗?他为了她一句话,恨了自己五年,然后一直在改变,她却说没有关系。不过有没有关系都没关系了。世间有一种心态,叫无悔。
“不管怎样,我已经不是了,可能我,我这么做,吓到你了。其实……我只是担心你……”他说,不知为什么,他突然紧张得语无伦次。
她没有告诉他,他不但没有吓着她,而且她用他来支撑了五年,用以抵抗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一时没有说话,他就有点胆怯了,他想说,如果他冒犯了她,请她原谅,其实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不过是以一个熟人的身份,在替天行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不甘心出来,这本来就不是他的心里话,他用五年的光阴,执着地思恋她,他用后半生的一切,包括生命,包括荣誉,包括亲情友情,包括自由和幸福作为抵押,固执地要救赎她,难道为的只是这么几句话吗?他那么勇敢地挑战一切,为的只是懦弱地在最后落荒而逃吗?
绝不是。他需要的,本来就是与她长相厮守。如果她不愿意,那是她的事,他至少必须尽力。
他咬了咬牙,正要说话,她已经轻启朱唇。
“你不知道这样会死的吗?”
她甚至都比他更了解朝廷,夹缝里求生,太难了。
他咬了咬牙,说道:“死又何妨?我不怕。”
他早就准备好了,从塔楼里走出来,他就想到了,这一走,可能就是陪着时状元以劫持圣差之罪问斩,事已至此,夫复何言?如果十几万生灵因他而死,他觉得也没有理由活下来,他愧对他们。
她说:“不管怎样,你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