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尘不顾她的骂声，一个箭步，将她抱进怀里，抵死安慰，任凭她如何挣脱，他再也不放手了：“我对不起你，我是人面兽心，我是混蛋，我是骗子，可我从没骗过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她没了力气，不骂他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曾经被当成报复目标、生之理由的男人，如今反倒是成了守护她的人，若非是他，恐怕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只是，她接受不了……
“弦尘，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她哭得伤心，泪珠子断了线，流进了白皙的脖颈里，淌进心中，她整个人都崩溃了，要不是弦尘抱住她，她可能就倒下去了，“你叫我怎么办……我接受不了这一切……这不是真的。”
她双眼空洞，像是丢了心神，弦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的心跟着一起碎了。
他若是告诉她，他方才说的是假的，她可能会好受一些。
可他还是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骗她，他说：“九邪，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么……”凤九邪哭得伤心伤身，一时之间不能停止，哽咽着说，“真的又能怎样？情有可原又当……如何？多谢你告知真相，我，我该……原谅你么？”
被她那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盯着，弦尘不住地摇头：“不，你不能原谅我，我亦不原谅自己。”
凤九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试问，一个人复仇的信念，坚持了将近七万年，并且是这个信念支撑她活下去，在今天，陡然间崩塌了，是个什么感受？更可怕的是，推翻得太彻底，那个她要恨的人，竟然是为了她好，甚至比她还要痛苦。
她只觉体内翻江倒海，汹涌的波浪将她推倒，把她死死按在海底！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欲将她置于死地！
她该怎么办？她该继续恨下去么？她该否认他所说的真相么？这样或许能好受一些。
可是自欺欺人算什么？她凤九邪是那种人吗？
弦尘感到胸前一片濡湿，她的眼泪太多，将他的衣服全弄湿了，可没哭出声音来。
他不能表现得比她还脆弱，尽管他的心里已经被她的眼泪割了无数道，他拍着她的背，说道：“你想哭就哭出声音来，别憋着，我就在这陪着你，没有别人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