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九溪如是装模作样解释一番,多少是被这少女过人的天资吓住了,须找场子挽回尊严。
“嗯,嗯。”拉克西米连连点头,长睫毛一闪一闪地。对于能传授她学问的人,她向来十分尊敬。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老恩师,眼下还困于少广城中——那是个满头银发的慈祥老汉,与枯槁鬼魅的虫天子真是判若云泥。
“小花,你看那块像面包一样的山气,动起来了!”她忽然发现了什么。
花九溪一看,说:“好了,罗汉头要登场噜!”
眼见得俗称“气疙瘩”的山气团一阵翻涌,山体则不住震动,显然有一个巨大生物从岩缝中挤出来。就看那东西仿佛一只长形的土豆,皮肤棕灰,顶上一团一团,像佛祖雀巢贯顶一样。故而此怪唤作“罗汉头”。
待它整个身子出了山,才发现这整张大脸的眉心处又有一张小小人脸,是个一脑门官司的哀怨表情。
“米儿,你叫大家伙上下飞动,吸引它到空地上来。如果它在林间乱踢乱打,伤了飞鸟走兽,那罪责我们可担不起。”花九溪说。
拉克西米点点头,春葱样的手指上一枚天青色戒指熠熠生辉。她的指令就是凭借此物传递到那甲虫身上的。
罗汉头的散步路径是要经由山地到不远处河谷的,突然看见有个个头不小的虫儿在它眼前乱飞,不由得气恼起来。那张人脸则一皱眉头,吱哇乱叫。
“要攻击它么?!”拉克西米见罗汉头已被渐渐吸引到一处空地上来。
花九溪心说这小丫头还挺沉迷打斗的,便说:“杀生害命的事就轮到我来做吧,不要脏了你的手!”
“啊~其实我,以前解剖过许多妖怪的。”拉克西米当然不知道花九溪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找机会炫技。
他此次带来大、小两口箱子。小的是那尊千手佛,大则一直未打开。此次他将那大箱子拖出,使撬棍破开,拉克西米忙上前打量。
好像是个什么楼阁的模型,典型的汉样建筑。那建筑主体上的浮雕也是一张人脸,不过凶神恶煞,长着一张巨口。
“请大家伙飞低些,最好引罗汉头跪下来。”花九溪叮嘱说。
圣甲虫足蹈烈火,不停地做着高难度飞行表演,果然让罗汉头跪了下来。
“好嘞。”花九溪已然兴奋地破了音。他头一拍那模型,自侧面出来一个摇柄。
“机枪?”拉克西米轻轻问。
“嘿嘿。”花九溪笑而不答,将此物的人面对准罗汉头那人脸的方向,喝说:“蠢材!吃我弹幕箭雨!”
说罢开始死命摇那杆子,耳听得“隆隆”之声,真欲地崩山摧一般,“嗖”的一声,果有箭镞高速射出。
一枚而已。
居然没有下文了,花九溪的心即刻慌了。压抑住咒骂的欲望,他自言自语解释说:“没喂它吃材料,这下没咒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