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司马朗坚持不下去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叹。
犹如静寂无声的黑夜中一声惊雷,司马朗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子忽然一震,连忙咬了下舌头。这才清醒了许多。[]三国袁尚314
“我说过的,没有生死攸关之事,不要到小院子来。”
那一道声音犹如割锯木头一样难听,似乎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显得有些嘶哑而闷郁,听起来异常的不舒服。
这个异常难听的声音,此刻在司马朗耳中环绕,绝对不异于天籁之音,他站了这么久。甚至差点昏厥过去,便是在等待这个声音的响起,此刻,不管再难听,对他来说。堪称夏日里的一把凉爽的泉水,直令他心神大震。
司马朗强忍住双腿的沉重,腰板更低几分,揖身道:“回祖父,此时关乎司马一族的未来,故而孙子这才斗胆前来打扰祖父。”
“哦?”
那老者如同石雕复苏般,恒古不变的身子微微一动,地面上的枯叶随之卷起,远远望去,哗啦啦全部没入墙壁上。
司马朗对此视而不见,垂首望着地面,在眼前这个老者面前,司马府的府主却不敢有一丝的无礼,唯恐惹来一丝的不满。
本该死于数十年前的他,却隐于这个小院子足有五十年,世人都以为他已死,便是司马一族的老少族人同样如此,唯有每一代的府主与少数有大机缘之人才得以见他一面。
这个已经一大截迈入黄土的老者,七十年前便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掌权人,乃是各大古老家族的镇族之宝,正如他所说的,没有生死攸关之事后辈万万不能打扰他们的隐修,震怒的老古朽发起怒来不是寻常小辈所能承受的,这也是司马朗犹豫了半天这才踏入小院的原因所在。
司马朗万分卑微地低着头,他这个府主,看似风光,执掌着整个司马府,号称府内的所有资源可以随意调用,实则并非没有辖制,其中所能调动人手却不包括少数的这一小撮古老之人,特别是眼前这个老者,七十年前与他一般,同样是司马府的府主,在那个年代,纵横捭阖,运筹帷幄,当年汉恒帝刘志之所以能够以王侯继位,便是由梁翼与司马家这个老祖宗牵头,以王青盖车接入南宫这才得以成为东汉的第十一位皇帝。
在此等老谋深算之人面前,司马朗万万不敢懈怠,别人不知道,司马朗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当初他们的父亲司马防之所以会从府主之位被拉下,与眼前这个近两甲子高龄的老者不无关系,甚至还是他一手『操』作的。
正因为如此,每一次走进这个小院,司马朗都是胆颤心惊,若非当下袁尚的到来令他有些手足无措,莫说走进这个小院,恐怕司马朗连靠近它百步之外都不想。
发须苍白容貌有些枯槁的司马儁轻哦一声,那双幽深浑浊的眸子,淡淡地瞟了司马朗一眼,悠然道:“能够让你觉得有些棘手,想来,确实事情不小了。”
司马朗头越低,低声道:“孙儿无能。”
司马儁闻言,眉头微蹙,指着旁边的石凳,说道:“坐。”
“孙儿不敢。”司马朗咬紧牙关,应道。
“这儿不是南宫,也不是大殿,让你坐就坐,有什么不敢的。”司马儁语气微沉道。
司马朗闻言,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司马儁摇了摇头,说道:“十几年前,仲达误闯小院,得知了老夫的身份尚且不如你这般谨慎,说来,你兄弟二人差距便在这里,小小司马府,你任府主,守成有余,至于能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则落在仲达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你会改变一些,却没想到然一点都没变过,也罢,司马一族想要保存及身,终归少不得你的谨慎,说吧,到底什么事需要让我这个老家伙为你解忧的。”
司马朗闻言,眸子那缕阴翳一闪而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司马儁如此看重司马懿,甚至将其比作司马一族的大兴之主,言语间更是没有一丝顾忌,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司马朗岂能没有没有一丝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