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平心而论,他是不希望薛绍死的……只要太平还在,从來都是不希望!
來俊臣真的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所谓“好人”,也担当不起“忠义”二字,他只是机变。
……
驸马薛绍逃不过亡命的劫难。
是由來俊臣亲自审理,后将薛绍并着薛顗定罪谋逆。
不过终是因了太平之故,顾及到与太平之间千丝万缕的情愫、以及薛绍作为太平公主驸马的这一重体面的身份,來俊臣未曾将薛绍斩首,只是下令杖责一百大棍,后丢入死牢、生生饿死。虽然惨烈,但不曾下定死罪,说起來倒也是自己病死于世,终也算留得一个全尸和一重悲凉的体面!
來俊臣能做的,也仅仅是如此。
。
当薛绍已经死去的消息传來的时候,太平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松软软的瘫成了一缕空气!而内心却极是安静,沒有零星的波澜撩拨而起。
她沒有百感交集,又兴许是思绪太多、太繁重故而物极必反、反倒灵台清明?[]肆夜红楼73
是时的太平不过一十九岁,正值水嫩非常的撩拨年景。然而残酷如斯,她托付于终身的良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离她而去,就像隔夜一帘微冷的春雨,夜半那雨声还是肆意且泠淙的,然而天明才至便沒了一丝儿的雨星;且随着阳光的蒸腾与照耀,渐渐的连水汽也都将消散!
命运对她是否太过苛刻呢!
她不知道,因为她已经无从去分辨、更无从去计较了……噩运如『潮』水一般将她吞噬,亲手将这一出悲剧缔造而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素日里口口声声疼她爱她的母亲!
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呵,更荒唐更可笑的却是,却居然是……她还连恨都不敢去恨她的母亲!
心念甫至,太平头脑一嗡,生硬的钝痛撕扯着头皮,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碎成两半!
染了豆蔻的手指缓缓抬起來,下意识顺势的抚上一旁花瓶里『插』着的一枝新发嫩柳,红艳艳的颜『色』在一米阳光的波及下有些发刺,灼灼的如血一样。
叶瓣触及指尖时带起一阵薄凉的涟漪,那柳枝间缀着的鹅黄『色』的嫩叶昂扬着新生的希望,可即便再怎样不屈、怎样茁茁,殊不知柳枝已经离开主体、做再多的努力也都是徒劳,等待它们的最终都是一个干枯至死的可悲宿命!
喉咙一哽,心底有如铮地一下落入了一块儿冗沉的磐石。太平唇角僵僵的动了动,才发现喉咙喑哑,什么声息居然已都不能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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