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
转身出屋,他坐在阳台的边栏上吹风,隔着房门,他隐约能够听见那女人抖着牙齿通话的声音,想是恐惧到了极致,压低的嗓音哆嗦出了哭腔,听得他心烦。
看来他的出现,着实吓坏了她与她的家。
起身,他纵身一跃,身子却又在落地的瞬间腾空浮起。
高处空气虽好,却远不及曾经的模样,若是人类不曾制造出那些染了天与地的器具的话,恐怕这夜空也不至于这般污浊。
他长叹出一口气,缓和了心神,隐去身形,身子上升,朝着方才的湖面飞离。
他知道那臭道士就在那边,可城市偌大,要想寻见大片的树林实属不易。只见他吸了吸鼻子,不禁惆怅一番:就算是经过湖水水汽的稀释,那道士身上的味道,他还是嗅得见的。
符纸味也好,桃木味也好,香火味也好。
真正叫他头痛的,却是隐在诸味之后的另一股气息,若非交过手,就算是他,也是难以探查得出的。现在细细嗅来,只觉这股被淡化到几近不存在的气息,强到刺鼻。
浓烈的……狐骚味。
站稳身子,他闪身遁入树林,尽量淡化自己的妖气,遂寻了棵老树靠在树干上休憩。
他不姓夏,姓杨,杨夏风。
身为妖,他却失了记忆,甚至忘了自己为妖的身份,就连这名字,也是多年前,自一老者口中听得的。
那夜,雪下得厉害。
他流浪到槐安村,衣着虽破旧,但还算得上干净,却同样没有一户人家愿意借给他一个屋檐,一盏灯笼。
有一个小女娃,四五岁的模样,扎了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棉袄,推开门望了眼缩在墙角的他,遂转身进屋,为他捧了碗温茶,一摇一晃地跑过来,穿着棉鞋的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