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我不是杀了人吗......
虽然走的时候那个黑衣人还没死,但是我的犀照确实是插进他的胸膛了。
现在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大股血液流淌过的温热而黏稠的触觉。
这感觉一直都在。只是最开始被失去生命的惧怕盖了过去,后来又被我下意识地压抑在最深处,不断转移注意力来假装它不存在。
甚至在擦掉犀照上的血迹时,我心里想的也只是,啊,豫王肯定不会让我用他的衣服擦,那我只能用自己的衣服擦啦......
我以为只要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梦,一场游戏,一场电影,就可以逃避掉这种沉重的负罪感,以及莫名的不可抑止的恐惧,毕竟这本身就只是一个像是虚幻的世界......对啊,史书的记载上甚至没有这段历史,这些人也根本没有在真正的历史中出现过......
可是没有用。没有用。
一闭上眼睛,我还是会看见那双眼,看见深埋对方胸膛之中的犀照,看见蔓延的血线,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布满全世界,然后积成深不见底的红海,将我淹没。
我倏地睁开眼。
夜空里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那颜色浓郁得仿佛顷刻间就要压到头顶。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他靠在一步之外,似乎连姿势都没动过。
吸了一下鼻子,我伸长胳膊揪住他散过来的衣袖,攥在手里。
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至少我能让自己这样以为。
黑暗中,我看见他的身形动了动,然后头部的轮廓线弧度变小。
他在看我。
“豫王殿下,臣女天生畏黑,斗胆借殿下一角衣袖壮胆。”虽然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我还是向着他的方向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他没说话。
估计心里又是在暗骂我蠢和麻烦吧,我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