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下,因为素远老头嘱咐过我不要出灵泉寺,而看外面这情况,想必应该是到了灵泉寺后面的山上了,我这一步迈出去,算不算是出了灵泉寺啊。这个,严谨地来思考呢,灵泉寺的狭义范围应该就是指前面的大殿和后院的禅房,我这一步就算出了灵泉寺;但是如果按广义来看,这整个灵泉山应该都是灵泉寺的范围嘛,就像领土包括领陆、领水、领空一样,这样我就不算出灵泉寺了……
所以到底该怎么算?!
我看了一眼前面正对我笑得温文尔雅有如临风玉树的豫王,默默地抬腿。
不管怎么算,我这也是非出不可的局面啊,这也没第二条路,我总不能又自己回头跑进去吧。
好歹是出来了,而且不是被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安慰自己。
站在开口外面,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面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完全原生态没有任何人工痕迹的那种,所以这里看样子确实是灵泉寺的后山没错;背后是一片连绵的砖青色院墙,跟之前在灵泉寺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不很高但是足以让我确信自己这没练过轻功的渣渣小萝莉肯定翻不过去,视线范围内唯一的入口就是我们出来的地方。
所以这路要怎么走?
我看了一眼从把我带出那个开口之后就只是站在旁边一步没动,好整以暇地瞧着我,以扇掩鼻装路人的豫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不知豫王殿下可知该如何回灵泉寺内?”
豫王收了扇子,在他光洁的下巴上轻轻磕了一下,原先清朗澄净的眸子浅浅地眯了半分,虹膜的颜色因为光线的减少而肉眼可辨地深了整整一个色调。他朝我微微一笑,薄唇轻启:
“若本王说......不知呢?......”
那笑似乎与往常不同,不再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守礼,也没有常年居于人下受制于人而养成的谨慎谦卑,而是多了一分肆意,一分张扬,与他刻意压低的嗓音结合成一种叫人不禁毛骨悚然的邪性。
我后背的汗毛猛然立了起来,心中的不安立即被放到无穷大。但我不愿就这样直接撕破表面的平和,干着嗓子朝他回了个僵硬至极的笑。
“哈哈......殿下真是说笑了......”我强迫着自己转移开与他交错的视线,躲避他过分灼人的目光,扭身对着灵泉寺的院墙,这才硬着头皮把后半句话补齐,“......想必只要顺着这墙走,总是能找到进入之法的......”
我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强装镇定地往前走了两步,稍微拉开了一点我们的距离,然后站定不敢动了。其实我心里当然是想立马走得越远越好的,但问题是我怕走得远了他以为我要逃跑,突然冲上来给我一刀或者一剑或者一掌一拳一腿啥的,那就真的没得玩了。
我还是想多跟他用语言这种文明而安全的方式沟通一下,说不定就能让他明白我就是个打算混吃等死的普通十四岁初中小妹妹,不会影响到他任何的谋划布局......虽然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抱点希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