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二十六章(2 / 3)

而另外几位掌权者,更是没有展现权势的可能或欲望。完败的王纯仁,虽然孙二虎将他那被所有人踩踏在脚底下的脸面硬生生地重新贴了回去,却也难有半分荣光可言,反倒那一张被试图挽回的“脸面”,正是提醒自己以及他人曾一败涂地的存在。伊雪更不用多说,反倒是对古寒成为优术长而嗤之以鼻的心情,多过对自己同样身居高位的关心。

在二人眼神交流时,黄搏隔挡在他们俩中间,对于伊雪主动看向自己,古寒不胜欢喜,只是为了保持住在黄搏余光里自己凶神恶煞的姿态,贱痞的神情不宜过分展露给伊雪,所以就不好迎合她那一脸的故作鄙视的神情。与心仪之人互动得这般不尽兴,让黄搏觉察出了自己的碍事多余,心下发虚,生怕古寒会当即飞起一脚,将自己踹至一旁。在那一刻,他才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不满足他的心愿,跟他把位子换了。最终,他还是不能明确地告诉自己原因。

或者,他是知道原因的,只是不敢去坦露出自己明确的心思罢了。因为,这样只需骗骗自己,如果坐实了心中的念头,便就还有伪装自己的活计要做了。

不知不觉间,古寒成了这个屋里最有权势的男人,起码他比徐忠伟都还要多一个头衔。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自己也后知后觉地笑了,心下好不暗自得意了一番。即便没有从伊雪那里得到好似永远不会有的钦慕之情,不过当他将目光扫向只有一个头衔的徐忠伟等人时,一种优越心情就会不由自主地光临内心每个角落,那一刻,这种心情超越了所有曾经有过以及追而未得的任何快感。

一旁的黄搏,心思都在防备着他,而当用余光扫视到他那忘我的浅笑,且好似沉醉在某种意境中的神色之时,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于是他慢慢放松着紧绷的神经,体味着古寒的那瞅视自己之外的眼神。

似乎就像尘埃落定了一般,孙二虎的心神随着几位要职的成功选定而安定了下来,单从他闲暇时间来往讲武堂的次数便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已经是他不需要再频繁来去的场所了。这自然还得力于安玫出色的监管能力。

在那一段时间里,在人们眼中,安玫就像是个永不停歇地来回穿梭在花丛中的蜜蜂一样,任劳任怨的为所有人贡献着自己的时间以及精力,甚至有些时候还要耽误掉一些课业的训教时间。对于她的迟到或早退所有的训术师都会给予充分的理解以及宽容,因为在他们眼中,安玫同样是出色的,即便乐此不疲地忙碌于履行自己队长的职责,却依旧在课业上同样无可挑剔着。

远还不止这些,令所有人钦佩的还有她在协训会中日渐如鱼得水的地位。一大队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任何一个协训会内的人都好似已经与她亲密无间了一般,甚至包括了新二队里那些入驻协训会的成员。这一度让人们觉得她与整个训武院内的所有人都熟识了一般。

随着这些感觉的深入人心,她在一大队内的地位便自然而然地凸显出来,直至达到威慑到绝大多数人的境地。而当这种境地持续维持了另一段很长的时间后,人们也就对她的“统治”习以为常起来。在此前后,无人觉得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无不诚心臣服。而对于那寥寥无几的表面依从内心却放荡不羁的人来说,持续保持着表面依从也就算得一种臣服,不需要再多为难自己什么,自然也不可能释放内心的魔鬼,毕竟还有比自己更加放荡不羁的人,也在安玫的掌控之中,那自己岂不也就不值一提了。

起初,表现得最像凌驾于安玫之上的人,恰巧是在选举中毫无建树的东方宇。按说,他已没有如此的底气,不过这大概是二人在习惯性地维系着先前所营造出来的氛围所致。因为一个不得不去维持低调亲和,以及一以贯之的谦逊;另一个则是在勉强支撑着脸面,不想任由现实把自己拽入自己真正的阶层上去。彼此间的表演二人心知肚明,尽全力不去触及到让“梦境”破裂的那根心弦,只得将一切交给时间去淡化。

这自然也疑惑于人们的心头,纷纷猜测二人难道真是到了情比金坚的地步,不论对方是何等得荣辱得失,都不会影响到彼此间你侬我侬的心愿?这自然是二人愿意让人们以为的内容,只是能够维系多久那就不是二人愿意去计较的事情了。更何况,从头到尾并没有被人们抓到任何关系确定的证据,或者可以说,他们只是在维系所有人以为的“梦境”。

果然,人们并不想让东方宇再继续站在比自己高的层次上,去享受在人们心目中他不配去享受的那份尊崇。即便在刀术之外他有着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的实力,却也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他已不配在他自己所营造出的自欺欺人的氛围中抱得美人归,更何况,这位令众人垂涎三尺的美人已然不是他能够相配得了。

人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拉拽回现实当中来,即便他在竭尽全力地在修善自己在刀术上的欠缺,以及堂而皇之地抓住任何机会表现他在其他兵器上的修为。但人们并不想买他的账,就像他们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并不完美一样——既然都不全能,那就没资格享有全能的地位。

他们对东方宇在所有实训课上的表现不屑一顾,甚至在他几次为了宣泄内心的情绪而故意找茬于黄搏之时,他们都会开始假模假样地站在黄搏的立场上去谴责他,虽然并没有向被打倒在地的黄搏施以援手,但只需在旁指桑骂槐地纷纷牢骚几句,就足够让东方宇心领神会,自己只是在徒作挣扎。不过这倒是让黄搏有了一丝心暖,以为人们终于良心发现,肯将怜悯之心施援自己。

单从人们孤立东方宇的时刻,是看不出他有什么明显改变的,人们会给予他接受现实的机会,毕竟这是一个施以“羞辱报复”的过程,过早地结束丝毫不利于报复心理的充分满足。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始终没有弄明白,他的刀术为何会那么不尽如人意,一个其他修为如此超群脱俗的人,竟然在刀术上甘居人后,好像没有丝毫的功底一般,这是令所有人都捉摸不透的事。甚至在他满脸见汗地强努着练习刀法的时候,每一个注目观赏的人都恨不得替他使上一番力气,哪怕再默默无闻的平庸之辈,都会看着他的练习而有一番优越感涌上心头,继而开始原谅自己,不再继续同往惜那般自惭形秽。

而当他再经历一番众人羞辱,出现在安玫面前时,也就很难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了,即使安玫非常想继续若无其事地表演下去,而东方宇却已然说服不了自己配合她的表演。出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在作祟,他开始慢慢逃避与安玫的正面接触。而这,便恰恰是人们希望看到的成果。

对于此,安玫却也踌躇着不知如何过渡下去,毕竟如今自己刚刚得了权位,若是就此结束对东方宇近乎崇敬般的亲密往来,未免不落下“一朝把权拿,当即弃旧情”的话柄,所以她并不希望这么快就将两人的关系变回最初的模样。于是,她决定还是会继续将崇敬之情延续下去。

在枪术课上,不论人们对东方宇如何得置若罔闻,在停歇的空当,安玫还是会同往常一样前去请教。而且会尽量做得不像是在“施舍”一般。而东方宇却做不到不往复杂里想,就像其他人也不会认为安玫只是单纯地在请教一样。于是,两人之间的对谈也就在所有人有意无意地注视下,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刚才……你练得真好。”安玫最先开口。当看着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意冲自己走过来时,东方宇便有一丝不知所措感,心想她真不该来搭理自己,不过却又不好拿出冰冷的态度来招架,那样反而更要招致鄙夷,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应承道:“还好了,那个……有哪里需要我再演练一次的吗?”他知道怎样能尽快结束与她的交谈,所以直接进入主题。那份急切的心情被安玫感知于心,自然也是话不多说,完全不失真诚地将一招很是生疏的枪术含混地比划出来,脸上带着一份懵懂求知的疑惑,回道:“就是这一式,如何走枪还是有些困难。”

东方宇将那一式尽力平和地又演练了几遍,脸上再也不敢悬挂上往昔那份独与佳人交涉的自满得意的神情,怕再有招致记恨的神色被人们感觉到,这直接导致他熟能生巧的枪术演练起来都透露出一丝拘谨之态。继而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有想象中那么出色,尤其是在枪术上。他很确定即便没有自己的指点,安玫也一样能够很快地将那一式练出来,所以也就渐渐地开始乏味起来,怀疑自己是否真有指教他人的资格。

二人言传身教了片刻,队伍被战仕锦重新召集起来,他们也终得以解脱。在东方宇多次带领演练的观察下,战仕锦也发觉出他在枪术上的失常表现,当即便会习惯性地猜测出在他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也并非是他想去关心的事情。

在他看来,东方宇未经自己之手就有了如今的修为,已然是有些太过“出类拔萃”了。哪怕他演练得再如何失常,在他眼里也都是可以配得上枪术助教一职了,这当然并非出于他的优秀,而是出于对绝大多数人不会在枪术上有任何造诣可言的终极判决。也就是说,他们,并不需要太过出类拔萃之人的带领。就如同东方宇自己,也已然到了永远只是“出类拔萃”的境地一样,在他的眼里,都是半斤八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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