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八章(2 / 3)

刚坐定,伊雪便侧过身子小声说道:“安玫,我猜你应该没有深刻地考虑过这样的后果吧,别的不说,就这位可怜的痴情郎就够他伤心的。”“胡说什么呢你!别想着打退堂鼓,我只想有一个相对平静的位子坐着,而恰巧二姐你能够帮小妹一把,别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哟哟哟,现在就开始轻描淡写了?我可真要后悔跟你换了。”伊雪脸上尽量表现出认真的神情来,无不惋惜地说道。

两个女孩的举动让心存记惦之人看在眼里,他们在心里猜测着这番举动的原由,而最为心绪凌乱的莫过于一旁的黄搏了。当一个相对而言更为陌生的身影坐到身边之时,尚未完整平息过来的心神,瞬间再次澎湃起来。心如电转,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安玫还是选择远离自己了;而接下来的念头却是想竭力来否定这个想法:不会的,她们只是换着坐坐,或者安玫坐过去找玉兰花有事要谈……

可是,前番隐约听到二人在密谈些什么,想必定是商讨眼前这换座之事了。看来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没人愿意坐在失败者旁边。想到此,顾不得难过,赶忙偷瞄向自己的另一旁,见还是原先坐得那位,不免心神稍稍宽慰了些,毕竟自己并没有被所有人所孤立。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比之被人孤立更让他心惊胆战的事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晚上的第二课,依旧有人想着去彰显自己,而走出讲武堂的男人们便大都是这等心思了。即便不是所有在屋外的人都在寻找机会博人青睐,可恰恰有时仅仅充作观众,也是一种凸显自我的方式。在普遍的认识中,观赏,是优越于他人的消遣方式。另一方面,观赏是对局势的一种把控,鉴定他人是否优于自己,好做到心中有数,早作打算。

待至“审时度势”归来,见屋内有所变动,不免借着热血澎湃的劲儿,有些难以自制起来。东方宇便是第一个进得门来且有明显反应的人。昂首挺胸行不几步,就发觉安玫不知所踪,而刚从外面进来的自己能够确定她并没有在外面。刚要四下寻找,随即看出了端倪,继续朝前走了几步后,在安玫伊雪两人中间停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深刻起来,左右看了看,好似是在检阅一般。伊雪没有理他,而安玫也只是低着头,假装忙碌着。他见无人理睬,只好笑容不减地继续朝自己的位子走去。黄搏见他这等神色,知道此情此景是令他满意的。

而下一个进来的古寒则没有笑出来。走到伊雪身旁时,同样是停了下来,只是盯着伊雪看,满脸若隐若现的疑惑。而伊雪脸上却渐渐有了笑意,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只好白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有事吗?”“……没事,”古寒等了好久才回道,“额……”他终于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悻悻地走开,而此时伊雪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咳咳,再笑嘴就到后脑勺了,原来你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瞧把你美得,至于嘛。”安玫打趣道。“去去去,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得赶紧把姐妹们调集在一起坐,不然的话,迟早会出事的。”伊雪好似很有远见般地说道。“哟哟哟,就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呀,我看这样坐着就挺好,会有很多精彩故事发生的……”安玫满脸的幸灾乐祸。

“你……真是……”伊雪夸张地作出咬牙切齿的模样来,“我都懒得骂你,你可别以为自己真就脱离苦海了。”说完就侧过身去,不再理她。安玫见状,也不多说什么,虽然知道伊雪过多地是在矫情,心里指定还在美着呢。不过自己也知道,即便此番在伊雪心中也许不算什么,可在自己心里,委实对她有些过意不去,更何况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还是找机会实行“男女有别”的策略为好。

好在相安无事地挨到钟声想起,有人已开始按捺不住起来,纷纷想要起身回夜息房睡觉。这本该是不应该发生的事,只是昨晚回去之时,发觉早已有不少老武生洗漱完毕,正欲上床安寝了。便意识到所谓的“灯不息人不憩”纯碎是用来制约初来乍到的新人的,所以大可不必唯命是从。不过话虽如此,可还是没有人敢起身往夜息房走。一是忌惮孙二虎会杀个回马枪,二是对刚刚被全体默认为“狗腿子”的王纯仁起了防范之心,担心那厮会去孙二虎那里通风报信。更重要的是,此时独缺一位领头羊,相信只要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指定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局面。可是这领头羊做起来虽够威风,可风险也是难以估量的,所以没人选择要这份威风。

终于,墙上的灯开始微弱起来。当真有一盏灯熄灭之时,瞬间就站起不计其数的“羊”来,纷纷冲屋门奔去,大有冲锋陷阵的阵势。兴许是今天委实累了,都很想早早回去休息。只是这对于王纯仁来说,却是事不关己般地看在眼里,愤愤不平地恨在心上。在他看来,这有违孙二虎所要求的刻苦上进的精神,而对于身为孙二虎“亲信”的自己,乃是一种挑衅式的无视。他很想站起身来厉声喝止他们,可始终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名不正言不顺,不宜做此等可能引来众愤之举。更主要的原因在于,经他评测,在这个群体当中,凭自己的能力,有好几个人是惹不起的。

不多时,人就走的差不多了,好像成了惯例一般,仅剩下的人还是那几位。最应该在的当然少不了王纯仁。只是令他不解地是,那个拿木剑的小子为什么总是走得这么晚?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黄搏是在刻苦求进,或者是对“传统信条”的遵从,而是猜忌他极有可能是在跟自己竞争。他觉得那小子觊觎自己在孙二虎心目中的位置,试图通过这种较劲的方式凸显自己的同时,让他也显得并不是那么得鹤立鸡群。想及此,便立刻站起身来冲仅剩的几盏依旧闪烁着微弱光亮的壁灯走去,装作一本正经地挨个儿吹灭掉。如此,剩下的几人就不得不走了。

而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黄搏,果真在逐渐黑暗的环境地刺激下惊醒过来。原本他想要随着人群早些出屋的,而突如其来的变动着实令他越发失落起来,不知不觉间再度陷入了深思。他想的并不仅仅是安玫“远离”一事,而是还有那被孙二虎催促的训教费。的确,他就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幸好是还有“几人”,这使他少了些压力,不过总该是要去解决的,心里盘算着必须要抽空回一趟家了。

再一次被王纯仁用别样的方式赶出来后,站在门外的他还是没有着主意。当身后的王纯仁走出来,然后锁上门后,他还是没有动。而王纯仁却并不管他,竟自冲夜息房走去。只是行走间,免不了持续猜测着黄搏的意图以及接下来的动向。所以脚步也就慢下来,打算一窥究竟。

良久,他还是无奈地走远了。而黄搏终于不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用茫然地的眼神看着训术场上零星的人影。他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猛然间低下头吐出了那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手里提着那柄木剑,脚步沉重地侧转过身,慢慢朝前走去。

走过中段顺下的阶梯,才想起来是要去练剑的。便又转回来,沿着台阶下去。他要去那个隐秘地点,练一会儿记忆中残存不全的那套剑法。

再看那位王兄。好不容易压住性子,等着黄搏有所反应,哪知在时不时地回转头去,洋装无意地回眸探视中,只是见他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快要走到夜息房之时,仍旧模糊地见他站在那里,也就失去了兴致,闪身进了夜息房。

黄搏站在树丛中,看着昏黑的四周,然后再把剑举到眼前看了看,他茫然的双眼就如同这夜色一般,而手里的剑,在焚火鼎火光的映照下,也仅仅看到个模糊的黝黑轮廓。是的,他不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直白地说,他看不到明确的未来。而现在,也被那模糊的未来左右着,因为他怀疑着手里的那把剑,以及拿剑的自己。

挣扎了片刻,终于,他还是慢慢地把剑举到了胸前,接着便磕磕绊绊地练就起来。他所练的这套剑法也是家传绝学。而他也仅仅是小的时候见父亲练过,而黄父却也只是当着他的面演练过,并没有深授亲传。不过黄搏却是从小就认定那剑法一定是武功绝学,练就之后,便可所向无敌,受所有人敬仰。但令他不解的是,那绝学父亲却总是不肯让自己习练,以至于到现在没人可以教他的地步。而练就此剑法,便从小就成了令他魂牵梦绕的事了。

不多时,警世钟响起,好像终于有了一种力量出现,把自己解脱了一般,他终于找到了停下手中的木剑回去睡觉的理由。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逃避,他认为自己需要短暂的时间来调整,却也在为这样的逃避,而不停地自责以及自惭形秽着。因为他坚信以往的绝世高手们是不会这样逃避的,继而证明自己就不配成为什么绝世高手。

脚步匆忙的走回夜息房,见众人已大都脱衣上床躺下。心想自己每每最晚回来,定会使他们有所猜忌,说不定早就有“这是有多么大的进取心呀”,“够努力的呀”之类的暗讽话,憋在了心头难以发泄出来。想及此,当即提醒自己最好不要太过招摇,一定要尽量表现得极不招眼地走进去,然后草草洗刷一番上床为好。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不管他如何低调,看不顺眼的人总是看他不顺眼的。

他的顾虑也算暗合了眼下的处境。虽然安玫的离他而去,不知大快了不少人的心,可伊雪的“投怀送抱”却又让他更新了“仇敌”,以及增添了更多方面地敌视。不知有多少人,正在嫉妒着这位虽已多次颜面扫地的可怜虫!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个寒酸货色会有这么好的桃花运。而这些却是黄搏无从知晓的。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得以让他在有所感应的情况下,仍有勇气继续踉踉跄跄地前进。

翌日,众人在彼此暗暗较劲的激励下,争先恐后地起床,着急忙慌地赶往训术场。没人想要落后,即便是在多数人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可言的黄搏也是如此。就连对众人为何如此积极深表困惑的阿鹏也被带动起来,一边用还未清醒的眼神,茫然地注视着身旁正在整理床铺的黄搏,一边也手忙脚乱地穿着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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