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不断钻进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洛千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鬓角皱眉。
“我说若雪,你若再这样似个小管家婆,小心小姐我把你嫁给城东瞎了一只眼睛的那个马夫。”
“小姐那美人泪痣啊是越发红艳,可这心却是黑的,说什么嫁不嫁的,不羞不羞。”若雪吐了吐舌头,表情看着却很是轻松。
她年纪比起洛千羽还要小,在府里被护的又周全,她才不信她主子舍得将她嫁给瞎眼睛的马夫呢。
本是在床榻之上换掉湿衣的洛千羽低头,却忽的见到自己胸口的皮肤平滑如脂玉,原本为救褚安泽留下的那道几乎夺走了她性命的丑陋疤痕不翼而飞。
几番查看,拉紧了衣服,刚刚还非常淡然的洛千羽绣鞋都穿反了的奔到梳妆台前,仔细盯着铜镜之中的那张脸。
杏眼含波,柳叶弯眉,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风光霁月,俊秀耀眼。这果真是十五岁时的她,这一年她依旧青丝缠绵,并未生出华发。
难道之前的一切真的都是南柯一梦,庄周梦蝶?她与褚安泽之间的那十年爱恨纠葛,不过是她梦中的岁月?
眨了眨眼睛,果真发现了眼角若雪口中那一枚殷红的泪痣,垂在右眼眼睑之下,如一颗经年不败的美人泪。在她记忆中这本是没有的,她记得很真切。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哪个才是梦幻,洛千羽疑惑起来。
究竟如今是入梦未醒,还是昨日才是南柯化蝶?若昨日是梦,那梦里一切都痛的太过真切,若今日为幻,眼前的旧人笑的却如此耀眼。
“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脸色好难看呢。”若雪担心的看了看铜镜前坐着的洛千羽,生怕她不舒服。
洛千羽只觉得此时自己头痛欲裂,她挥了挥手:“只是有些冷,感觉眉毛牙齿都要冻成一团了,你且去厨房看看姜汤好了没。”
若雪到底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听话的去了。打发走了若雪,洛千羽推开一边的侧窗想要透透气。
屋后是一片嫩粉的美人海棠,如今正一层一层开出去开的耀眼。花里几乎见不得一丝叶子,都是一簇一簇如月下美人挤在一起。
在那层层叠叠的花海之中,洛千羽见一红袍男子背对着她的窗口,满头银丝随着风扬起,竟恍如异世。
她本就是心乱,今日的一切都让她思绪混乱,本想着一个人静静的思考一下,却又见到了早晨许是救过她的那个身影。她顾不了那么多,干脆利落的从窗口翻了出去,朝着那道殷红的影子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