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璃玥低声应了,这两人虽是大难后再见,却并不过分热切,在御花园转角处相互告别,一个出宫,一个向更深的骄阳殿走去。
沈迁羽这次出来没带婢女,一个人沿着并无宫灯的六棱石子路往回走,她步速并不急,脊背却挺得很直。
“天骄殿下……”
忽而有人在身后喊住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迁羽停下脚步,回头看时正看到逆着月色而站的郑安泽。依旧是那一身白袍,清冷的气质甚至比月色还皎洁出那么两三分。
单薄的站在如水夜色中,似九天之上的仙人,清清淡淡。
“我知道如若我此时与你解释一切都是误会,你定是不信的!”郑安泽走近她,眼神温柔而多情。
他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沈迁羽,带着淡淡的忧伤,曾经让沈迁羽一败涂地。只是今日的沈迁羽却不再是旧日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傻丫头了。
见沈迁羽并不搭话,郑安泽才继续自己想说的话,他越走越近,声音也越发的伤怀:“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似乎又如释重负的样子,他淡淡的笑了下,俊朗的让人恨不得多看上几眼:“能给我点时间,我们谈谈么?”
从六棱石子路沿着柳絮夹陌拐出去,便一直能走进湖心小筑。沈迁羽想了想,指着湖心的方向:“去那边走走吧!”
郑安泽走在沈迁羽身后半步,稍一垂下眼眸便能看见沈迁羽的背影。
今日的沈迁羽穿了一套天晴湖水碧的纱裙,裙角上是氤氲开的细小花朵,碎碎的缀了一圈,看上去难得少了纨绔,多了分娇俏。
她肤色本就如玉般白皙,郑安泽记得她今日额前坠着翠绿色的抹额,中间画着殷红的焰火图腾,有种不同于往日的收敛了放肆的美。
他是讨厌沈迁羽的。他讨厌她的张扬跋扈、讨厌她的不可一世。
因为有了沈迁羽,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也是可以嗜酒嗜赌逛烟花之地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也是可以刁蛮任性毫不讲理的。
只是他受够了被欺压,他必须要往上爬。曾经这个全天下最最珍贵的少女对他说出喜欢,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可是今日,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