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迁羽扬了扬下巴,静默的看了郑安泽片刻,心里说不出有些什么滋味。
郑安泽青丝很随意的拢在脑后,扎着白玉冠。一袭白色苏绣长袍,衣袂上用浅灰色丝线绣着麒麟缠纹,轻毅俊朗恍若谪仙。
这般俊秀的男子,也难怪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傻瓜苦苦喜欢了一辈子。
从前的沈迁羽,她对郑安泽的倾心,一丝一毫的敷衍都不曾有。可她那些年对这个男人的掏心掏肺,不过是换来这个人时时刻刻的想置她于死地。
沈迁羽只觉得心疼,心疼那个已经死掉的傻瓜。
就是今天,她自己这样看着郑安泽的时候,这具躯体的心脏都会习惯性抽搐着疼痛,可见那个沈迁羽对郑安泽的执念究竟有多深。
她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微微眯上眼睛狠狠呼吸,一遍一遍告诉着那颗疼痛的跳动的心脏——不值得,前一生你所有的付出都是不值得的,沈迁羽你别傻了,傻瓜。
“父皇……”沈迁羽淡淡开口:“女儿原本确实想嫁的,只是现下却不想了。”
她再睁开眼睛,眼神里已毫无留恋,有的只是冷漠与说不出的蔑视:“从前年少无知觉得郑将军惊为天人,如今看来也不过了了。”
不过是一个庸俗到不能再在庸俗的混蛋罢了,还配不上沈迁羽的一片清澈澄静的赤诚之心。
沈迁羽笑起来的时候眼中仿佛融化着整个烟雨江南,雾蒙蒙到说不出的美。
她看向郑安泽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也不过就是一凡夫俗子,怎值得非他不嫁。既然四妹妹喜欢,正好成全了他们。”
“圣上……”郑安泽站起身,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沈迁羽毫不留情的打断,她举起面前的琉璃金樽,对着下面坐着的洛扶苍虚扬了扬:“王兄觉得可好?”
从两个人‘闹掰’没那么亲近以来,在人前沈迁羽已经开始称呼洛扶苍为王兄了。洛扶苍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稍作思忖才给以回答。
“如此也好,颜氏一族本皆是武将,皇妹可该嫁一文臣,也好治治她那刁钻的性子。”这话说起来虽像调侃,可怎么都似乎到底有些偏纵宠溺的口气在里面。
“……”不过沈迁羽对他的性子可是了解得很,她颇为无语,就这么个空当洛扶苍也想吐槽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