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芬柔嫩的颊上飘来一阵淡淡的粉霞,低眉道:“正是,不瞒长公主殿下,妾身很是喜欢和睦郡主,心底也盼望着将来能生一个像她这样玉雪可爱的宝贝,只是不知,殿下肯不肯让妾身先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来疼?”
锦乐拉着她的手坐下,笑逐颜开:“怎么不肯?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你和巍堂弟也成婚快三年了……”锦乐倾身附在她耳畔,喃喃低语,“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这话落在乔巍耳畔,他霎时羞红了脸:“皇姐笑话我呢,咱们与陛下殿下同时成婚,如今殿下尚未诞下嫡子,咱们怎么敢先生一个。”
乔序听了开怀大笑,转眼望着我:“皇后,你可听见了?你要是再不给朕生一个嫡子,岐山王府一脉的香火还怎么继承?”
我的脸瞬间双颊红到耳根,这……这又关我什么事?我们不是还没那个啥吗?怎么会有孩子?想着想着,我羞怯地低下头,轻轻咬住嘴唇,避开乔序和众人的目光。
祁抒意摇着团扇笑吟吟道:“殿下害羞什么?依嫔妾看,您还这么年轻,为陛下诞育嫡子嫡女是早晚的事儿。”
乔巍与薛令芬旁边不知坐着哪位皇室宗亲,他听了祁抒意的言论,不由哈哈大笑:“明懿娘娘此言差矣,咱们世子与世子嫔已经不年轻了,本王在世子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儿女绕膝了。”他朝乔巍探身,揶揄道:“该不会是巍堂弟你不行吧?要是不行,我王府的家医那可是一把好手,我跟你说……”
他尚未说完,就被身旁一位丽裳华服的女子死死拉住衣角。她慌张地小觑着太后与乔序的容色,低声喝道:“陛下与太后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快住嘴!”
他这才顿觉失言,当即带着自己身旁的女子跪下磕头请罪:“皇兄恕罪!太后恕罪,臣一时口不择言,丢了皇家脸面,臣罪该万死!”
乔序不动声色,慢慢摩挲着杯沿凸起的龙腾纹路:“想不到三四年未见,四弟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看来塞北黄沙是无法将你打磨成器了。”
他浑身抖如筛糠,依然强作镇定:“臣弟惶恐,辜负了皇兄信任……”
乔序指尖一顿,冷冷勾起唇角:“你不仅辜负了朕的信任,更辜负了父皇生前对你、还有你母妃的宠爱!”
听见“母妃”二字,他突然抬起头来,惶惑地看着乔序,仿佛想争辩什么。乔序也不甘示弱,与他四目相对,沉声道:“孙文英,传朕旨意,海泽王御前失仪,言语轻浮,着降为郡王,于和睦郡主周岁礼翌日迁居泰陵,终日于先帝陵前忏悔,非诏不得与王妃回到王府。”
等等,海泽王……我记得慎长萱曾跟我说,怀柔贵妃与太后争夺后位时,打算自己当皇后,立泽王为太子,莫非这位海泽王就是怀柔贵妃与先帝的独子?当年的皇四子?
我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昭婕妤万梦薇,她的位置刚好在海泽王正对面,要想确认他是不是怀柔贵妃的儿子,只要看她的反应即可。
可我很快失望了。
万梦薇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惊愕甚至是悲痛的情绪,反而有些如释重负,好像甩开了一个包袱。
她意识到我正看着她,不免转眸微微一笑,朝我致意。
就在那一瞬间,我豁然开朗!她的笑意告诉我,海泽王被贬,对她,对整个万氏家族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万梦薇目前虽有得宠趋势,可明眼人都知道,她在宫中依旧如履薄冰。虽然我对海泽王不够了解,就凭他刚才在宴会上的表现,八成也是个靠不住的人,万一他此次回京动了什么歪心思,那万梦薇就危险了!一个侍女都敢买通太监行刺太后与皇帝,更何况这还是怀柔贵妃的亲生儿子!
我甚至想到,以万梦薇的聪明程度,这种既是自保,也是保她的好计谋会不会是她建议海泽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