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夏妈妈来了。”
夏妈妈?她不是刚刚才走么?不过想起她方才对我的承诺,应该是来向我请安的!
我倍感欣喜,当即放下手中的汤药,抬眸看见宫洛正引着她向梦薇和宛清行礼,不过她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大好,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这是怎么了?中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到了傍晚就这么颓靡?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所有皇亲国戚都来锦乐宫赴宴,她身为锦乐宫的掌事宫女,应该也累得够呛。
也许这就是她脸色苍白的原因。
宛清与梦薇含着明媚如花的微笑,一起上前虚扶一把,柔声道:“夏妈妈快快请起,您不必多礼了,直接上前见过殿下吧。”
她这才提起裙裾缓缓向我走来,眉心轻微颤抖,眼风无意识地瞟过我手中那碗汤药,险些将胃中之物全都呕吐出来。不过她反应很是迅速,当即跪下去,朝我磕了三个响头,久久伏地不起。
我知道,她不会说话,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的尊敬。我将药碗顺势搁在盘中,亲自跳下凤座扶她起来,用温柔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惊慌。她对我四目相对,这才稍微放松了神情。
我拨开她发汗的掌心,轻轻写道:“夏妈妈,这是本宫治嗓子的药,味道的确难闻了些,你现在感觉可好?闻起来还难受么?”
她的额尖一径冒出冷汗,她颤颤抖索着自己微微发白的嘴唇,在掌心迅速写道:“回殿下的话,是奴婢年龄大了,忙活一整天身子吃不消,反倒让殿下担心,还请殿下恕罪。”
见她诚惶诚恐的模样,我不禁愈发心疼,脑海中灵光一转,心下大喜,她不是正好给了我一个不再继续服药的理由么?
我放开她的双肩,坐上主位佯装生气,命蓉儿将喝了一半的汤药撤下去,夏商海的余光瞄到了我这个细微的动作,赶紧抬起头,慌里慌张道:“殿下……殿下您还没喝完呢,您不喝完老臣没法向陛下交代啊!”
好一个没法向陛下交代!我看你就是拿乔序压我!
夏妈妈也愈发慌张,可她又不会说话,只能跪下来捏紧拳头,险些急出眼泪。
恻隐之心顿起,我知道夏在担心什么,倘若我真的因为她不喝完这碗汤药,那她万死难辞其究。
我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朝椅边扶手一掌拍下,把殿中所有人都吓得不轻,尤其是夏商海,磕头不止:“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微臣罪该万死!是微臣惹您生气了,服药以后最忌情绪激动,殿下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