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袋突然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猛地站起身来,不停地摇着头。玲珑怎么会叫我提防宛清呢?难道这场大火是宛清自己放的?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越想越害怕,也越想越糊涂。宛清的确变了,可她还不至于变得面目全非啊!
我踉踉跄跄地走到宫洛身边,宫洛赶紧一把扶住我,眼睛却越过我的肩头,看着玲珑道:“那你的钥匙呢?你的钥匙不也一样很及时么?”
“宫洛姐姐误会了,玲珑便是觉得翠华宫走水蹊跷,才将计就计的。”
我转过身去,却见玲珑唇畔漾起一丝笑意:“卢将军也的确心细如发,在外面找到寒梅以后,特意派人四处搜寻她身上的钥匙,我当然要祝他一臂之力了。”
卢凌?他为何会想到这一层?
我心底震摄无比,抛开宫洛扶住我的双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玲珑身边,矮身扶住她的双肩,切切地望着她。
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玲珑轻轻推开我的手,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殿下,奴婢该走了,还有什么话,就让璧月妹妹跟您说吧。”
她凑近我的耳畔,轻声道:“她在玄武路三巷的小屋里。”
玄武路三巷!
那是余府所在地!
璧月!怎么会在那儿?
是谁把她藏在那儿的?
她以温厚的双手按住了我瑟瑟发抖的双肩,转眼看着宫洛道:“劳宫洛姐姐读一遍陛下的圣旨。”
“好,”宫洛低眉从袖怀中取出那卷明黄的圣旨,款款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交趾宫采女余氏,尝以媵人入侍龙榻,原淑温懋,恭敬著礼。然不意其后妒忌成性,谋害皇嗣,更甚诬陷中宫。此上不敬宗庙,下不尊女德,岂堪嫔御之位?着废为庶人,玉牒除名,永世不得享受香火,亦不可追谥加封。再赐鸩酒一壶,钦此!”
玲珑站起身来走到那壶鸩酒前敛衣跪下,朗声叩首道:“谢主隆恩!”
宫洛将圣旨交到她手里,玲珑如获至宝一般捧着,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我缓缓走到她面前,想伸手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滴,她却先我一步自己胡乱地抹了一把,将圣旨顺手塞进袖子里,道:“殿下您走吧,奴婢不想死在您面前。”
我矮身蹲在她面前,抚着她瘦弱的肩膀,任凭眼泪汹涌,冲淡了脸上的脂粉。
我突然抓起她的右手,慌忙写道:“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答应乔序替郑棠顶罪?为什么?!”
我的手速极快,护甲而忘了摘,一句写完,竟能清晰地看见她掌心被我划出的通红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