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陛下幼子,也是臣徒弟,臣对他的关心只比你陛下多不比陛下少。陛下可以君臣纲义斥臣,可以长幼之序责臣,但唯独以十皇子之事发难,臣无论如何不接受。”乐正权说道。
老皇帝怒目瞪视他良久,愤怒之情和杀意不断在他脸上打转,但终于他还是沉静下来,随后仰天大笑:“那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十皇子的师父,下一任皇帝的谋士。”乐正权回答着,心头暂时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表情上还是那般自信。他倒不会认为自己会死,只是他怕这个皇帝也是个草包。
“你认为谋士是什么?”老皇帝又继续问道
“所谓谋士,是见多识广,胆大心细,敢想好猜,投机取巧。”乐正权回答道。
老皇帝想起了柴老人对乐正权赞不绝口,现在一看,当真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乐正权就是自己的儿子,他直接就一封诏书宣布他当太子了,可看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我俞儿若在,未必比他差了。
乐正权多少也能猜到他想什么,不过也不好说,只是退了一步,和陈神同列。
“乐正权。”皇帝又开口。
“臣在。”
“我听你师父说,你与人说话时常常作虚伪状,不以真心示人,可有此事?”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乐正权回答道。
皇帝看着他,等待答案。
乐正权又说:“虽然我说话多投其所好,溜须拍马也是常事,但这就是我的本心。我愿意双方友好地交谈,尽量避开细枝末节,把话题核心论点说完,最后双方都开开心心的,而非是三言两语便拍案唾骂,怒不可遏,这样效率低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非我所愿。”
乐正权这一番话里,全都用的是我字,因为他听到老皇帝说的也都是我字。此举用意便是:你不用朕,我不称臣,你随时可以把我当成你的臣子,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晚辈。
当然此行凶险之极,若乐正权非扶都少尊,刚刚也测出老皇帝心胸宽广,断不敢这般行事。
皇帝细细品味,觉得此话有理,却听乐正权又说:“我知嬉笑怒骂全然无惧者乃是真性情,毫无城府,不会坏事,可以交心。只是我不愿做这等人,世人皆知伪君子不如真小人,可真小人之上却还有真君子,我非是摇唇鼓舌见风使舵,但是大行要顾,有余暇之时顾一下细谨我认为未尝不可。是待人以善心,交谈以善言,未尝不可。”
一番言辞慷慨激昂,陈神听了都免不了在旁边暗暗点头。原本陈神觉得和这个人说话虽然舒坦,但是常常觉得这个人高深莫测,与之交谈虽甘之若饴,却私下却认为饮鸩止渴。但是这一番话说下来,颇得他心。
都说大行不顾细谨,顾得了细谨难道不是锦上添花?
乐正权就是这样的,他若想和你深交,一番慷慨大论,投你所好,若是点头之交,何必以真性情示人?也是投其所好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