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发现,她与那位二十年前就去世的周大小姐颇为相似。
她们的亲生父母,总有这样那样不得不做的原因将她们忽略、牺牲、杀死…
檀生抿唇笑,“堕胎药…虎狼之药要人命,周笃老先生不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世人皆知,他也是一名心怀慈悲的医者。一名医者为自己的女儿配堕胎药,竟然失了手...”檀生语声悲怆,“阿容真是没有恨错你们啊!”
“我没有!”
赵夫人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我至始至终都没有下手!”
所以,为什么要恨她!
她是爱着阿容的母亲啊!
亲生母亲啊!
这二十年来,她因为阿容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日日夜夜好似阿容就在她身边!她心怀愧疚,她不知所措,所以她才会每个月都出现在东岳观中,请求正觉女冠为她念经诵读,好驱散她身上的恶气!
“可您也同样没有出手帮助!”
檀生厉声道,“您冷眼旁观,任由周笃老先生折磨阿容,毒杀阿容!”
“他也没有错啊…”赵夫人颓唐落座,双手捂面,“老爷只是为了维护这个家…为了维护这个家的门楣啊!”
“是维护他自己的官声吧!?”
“不不不!”赵夫人猛然抬头,“不是的!此事一出…老爷就辞官致仕了!”
檀生苦笑,“真的吗?周笃老先生难道不是在阿容真正死后的第四个年头,爬上了文英阁首席大学士后方功成身退的吗?他也并非出自愧疚才辞官的,是因为当今圣人即位后倚重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位大学士吗?甚至在当今圣人潜邸时期,周老先生支持的是三皇子端王,而非当今圣上…”
这不叫激流勇退。
这叫抱头鼠窜!
赵夫人一听檀生此言,忙高声道,“休得胡言!”满目泪水,再将声音压低,“阿容本就有错!身为父母管教子女,又有何错!前朝朱阁老将幼子腿筋挑断,只因幼子不好好念书!”赵夫人似是自己说服自己,“阿容犯此大错,我们身为父母,难道不应该对她有所惩戒吗!?”
“是惩戒,而不是夺走她的性命,再将她的骨肉深埋在她的院落中!”檀生朗声,“您知道,阿容的尸骨有多惨吗?她的血肉、她死命护住的孩儿全都不见了,可能是被鼠蚁早已啃噬干净了吧。所以她才会说她冷,她只留下一副旧得发黑的骨头守在家中…”
赵夫人别过身去,掩面长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