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安道临开口了:“他在知道自己患了癌症之后,选择……疏远自己家人。”
陶夕点点头:“我想,大概是他觉得,随着生命的流逝,他会越来越虚弱。到时候,所有人拿他当一个将死之人看待,而不是一个被自己的病情吓坏的,可怜的父亲。”
安道临呆呆地坐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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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人说过,婚姻是在蚌肉里放上一粒砂,蚌恒久地痛苦地容忍着,只为等待孕育出夺目珍珠的那一天。
可砂究竟会变成珍珠还是长成毒瘤,却不受蚌的意愿控制。
赵奎丽站在河堤上,面前是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流,背后是黛绿沉沉的白沙洲。除了晚风间或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暗流涌动的耳语声,一切都很静谧而美好。
“我好像很久没好好欣赏过自己居住的这座城市了。”她对身后缓步靠近的男人说,“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快到来不及看周围的风景,快到顾不上最亲近的人们。”
安道临脚步滞了滞,走到她旁边,垂头端详河流在堤岸上溅起的水花。
“我打去你的办公室,他们说你没有加班。所以我猜你在这里。”
“你知道了?”
安道临脸色一黯:“知道了。”
赵奎丽淡然一笑:“我料到你早晚会发现的。”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两个月前。胃癌。”
“能治吗?”他的声音有点抖。
“是晚期了。”
安道临扶住栏杆,弓下背努力克制住心里波涛汹涌,狼狈地抬起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未来的某一天。”
“是你瞒不下去的那一天?化疗的那一天?”
“也许吧,我没想好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