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儿她怎么样？”项羽把水桶放在地上，压低了声音问到。
“夫人还是老样子。”云烟垂目敛去瞳中异色；“夜里睡的极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就得折腾半宿睡不着，白日里也是恹恹的，时不时就得睡上一会儿。这会儿夫人刚又睡下，所以我出来给夫人准备洗澡水。”在项家人面前，她都是称紫烟为夫人的。
“还在睡吗？”项羽怔怔地愣了一会儿，其实他不是没来过的，只是十次倒有七八次紫烟都是在昏睡中。他自然没想到是紫烟为了避开他而装睡的。
“我……去看看她。”说是看，可是他也没进屋，只是隔着窗户望了两眼。他也曾经试着去接近过，只是他一靠近床边她就会惊醒过来，看到来人是他时那一抹来不及掩藏的防备总是让他心痛。
“少爷，这……”有他在，云烟自然不能再自顾自去挑水了。
“我在这儿等她起来吧，你去做你自己的事。”
云烟虽然暗暗叫苦，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把他赶走。
紫烟在屋里听到他的话，在心底微微叹息，知道这一次是非得她自己出马才能应付走她了。
当然，她不能马上就“醒”的，那太假了。所以她足足挨到太阳整个落下，屋里再没有一丝光亮，她才“忽然惊醒”，轻声却焦急地唤道：“云烟？云烟！”
云烟马上走进去，熟练地点燃所有的灯火让橘红色的烛光驱走每一分黑暗：“夫人，已经掌好灯了。”
项羽很明显地看到紫烟在烛光中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窗前的他时，后面的那半口气却怎么也松不下去了。
“项羽？你怎么来了……也不叫我。”她实在叫不出其他类似于夫君之类亲昵的称呼，干脆直呼全名。我是不是该庆幸他不怪我呢？紫烟在心里自嘲地想。
“看你睡一会儿不容易，就没叫你。”项羽坐到她的床边，示意云烟离开。
“哦。”紫烟低头应了一声，隐晦地示意云烟照做。云烟无奈，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离开了。
“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项羽心疼地问道。
“没事的。”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即使她醒了，见了他，也只有“嗯”、“哦”、“没事的”这样的话，却再不复当初的神采飞扬妙语如珠。室内再一次陷入沉默，项羽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以往都是由紫烟主导话题，如今，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关系更近了一步，却经常陷入无话可谈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