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无需多言,朕心里头都明白”,司马聃含笑冲王猛点头道。
说完,他同时看向谢安和王猛再道:“就在你们来建康的路上,朕已经颁下大晋官职革新的诏书,随后的更化改制将第次铺开,将来朕仰仗你们的时候还很多”。
“敢不尽绵薄之力?”,谢安和王猛几乎同时回道。
司马聃很满意,回头给了中书令刘琰一个眼色,不等刘琰走向前来,他继续说道:“中书省前日拟诏,迁谢卿为礼部尚书,除王公为太学宫祭酒,门下省附议,朕也以为妥当,此即为你们二人任职的诏书”。
司马聃还在说着,中书令刘琰已经把一面落有皇帝玺印的绢帛送至谢安和王猛面前。
谢安和王猛捧诏再拜,口称奉诏。
司马聃招呼二人起身,随后又谓谢安道:“来日方长,朕知道你们一家难得团聚,就不耽搁了。此外,褚尚书已替王卿于建康城中觅得一处临时居所,将来大晋还要迁都长安,到时再赐宅于王祭酒吧”。
王猛听了皇帝的一番话,心中再起涟漪,正要躬身再谢,司马聃一把将他扶定,意味深长交代道:“你与谢卿皆为千里良驹,路遥知马力,朕于你们身上寄予厚望,望卿等不负朕心!”。
交代过后,司马聃没再多做停留,吩咐张籍摆驾回宫。
张籍即为张公公,日前已被诏命为内史省内史令。想他一介宦人,如今全掌宫城和皇族事务,也算趁着官职革新的东风熬出头了。
众臣拜别皇帝,尚书令褚歆声言做东,力邀诸人同赴褚府一聚,一则为谢安和王猛接风洗尘;二则官职革新的事情刻不容缓,前两日才下诏任了台阁、四省、六部以及御史兰台、大理寺和大司马府的主官,才刚刚开了个头,后面还有诸多官员任免、典章仪程等事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一刻时间都是宝贵的。
除此之外,他们着急还另有原因。
或明或暗已经得到一些消息,背地里反对更化改制甚至反对迁都长安的大有人在。
按照反对者的说法,仅仅更化改制当中的官职革新一项,摆明为桓谢两家坐地分赃,什么四省六部,听着名头不小,可实际上一部之尚书远不如一州之刺史!
另则,好端端的天下承平,迁的哪门子都?!围绕建康的各种好处已经瓜分殆尽,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将都城迁往长安,岂不要重新分食?
而桓谢两家借更化改制的名分坐地分赃,迁都长安之后,锅里分食的瓢把岂不掌握在桓谢两家手中?谁都不是傻子!
此时的建康城表面上看上去依旧平静,可背地里已经暗流涌动。
为什么反对,反对的都有哪些人,这些褚歆几个心中有数,据掌握的消息来看,背地里的那些人还在暗中积蓄着力量,同时等着官制革新露出全部真容,借以振臂一挥,将革新派驱逐出朝堂,让更化改制胎死腹中。
双方都在抢时间,同时也都在等待机会。
乌衣巷,褚府。
此刻虽高朋满座,气氛却称不上轻松。
“尚书省才收到郗愔的上疏,说不谙大晋章典法度,恐难以胜任刑部尚书一职”,尚书令褚歆说话的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表辞不受?”,桓冲略有吃惊,但并不太意外,同时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