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辰依靠着天然的隐蔽环境,越过十余丈宽的前庭,踏上大堂前的石阶,整个人趴伏在木质墙壁上,眼睛透过纸纱窗户,凝眸注视着里边两道人影。
“谢飞,你想好了吗,自己错在哪里?”
厅堂内,一排排低矮书案之前,年过半百的刘老夫子正身端坐首案,他望向身前眼眸颓废黯淡的谢飞,满是皱纹的面容写满了严肃之色。
“刘先生,谢飞好歹读过二十年圣贤书,自然清楚自己的所做所为,可我就是不甘啊……”
谢飞跪倒在地板上,英俊的脸蛋含有一缕羞愧,可说到最后,话语里已有一股化不开的怨气。
刘老夫子眯起浑浊的老眼,盯着座下的弟子,目光带着怜意,叹息道:“谢飞,我刘之晨年过半百,依旧是白丁出身,五十载未取得一丝功名。前日,我等见了杨心辰那黄口小儿,而他已然录了生员,你说老夫羞也不羞,妒也不妒?”
“当时,老夫自然是又羞又妒,我恨老天不公,怨科举难取,想我刘之晨少年得志,如今已是半百之身,为何却不能进士及第呢?”刘老夫子平静说道,银白的须发充满了一股沧桑之气。
谢飞一怔,眸光变幻不定,片刻后眉间郁结之气消散,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跪伏在地,哭泣出声,对着首座的刘夫子连连叩首,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罢罢罢,过几日,老夫带你游学去吧,好让你见识一番天下士子的风采,莫要把自己困于这小小的一城一镇。”
杨心辰眯眼仔细观察着大堂内的两人,这一幕已将他对谢飞的疑虑去了大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可能是快活林杀手的雇主。而且,快活林的联系暗号颇为隐秘,若不是当地有身份地位之人,又如何能够得知这些暗号呢?
“据华如风所说,几年前他们曾是至交好友,无意间知晓谢飞家中极为贫困……”
杨心辰一想到雇佣杀手的天价银两,顿时否定的摇了摇头,当下轻点脚尖,缓缓退下石阶,身影渐渐隐于庭院的桃李树之下。
“是谁在那?给本神丐滚出来!”
得意的坏笑声震荡庭院,一个持着青翠竹节棒的乞丐悠悠走出,手中还提了一把纱布灯笼,想必是书院的夜巡人。
杨心辰听着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跳,藏身一株桃树后,疑惑的目光往出声之人探查而去。
“是吕昀!”
凝视着乞丐那身熟悉的打扮,一根竹节棒,一个破瓷碗,再看着那张带着坏笑的鹅蛋脸,杨心辰戴着面具秀美脸庞渐渐浮现一丝苦笑,这恶丐怎会在此地?
“小乞丐,有闯入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