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杀,但不是现在。”
“如果父王杀了她,青野哥哥心里一定恨父王,等他回国继位,很可能会找借口和我们打仗,是么。”
“这是一部分原因。”说着已经出了偏殿,尹沐江抱着尹扶思坐上步辇,说道:“以思儿的年纪,能想到这么多,比起你大哥当年,不遑多让。”遗憾你是女儿身——然而后面的话却只能憋在心里。
尹沐江的长子尹扶声,是公认的灵童,九岁便站在父亲身边参与战事讨论,提出的观点几乎与大人无异。
尹扶声离开的时候尹扶思还没有出生,所以对这个哥哥并没有实质的感情,仅限于知道大哥曾是父亲最大的骄傲,却也是父亲心里最大的痛。
看着父亲眼中浮现的那一缕失意,尹扶思转移话题,问道:“父王当时真要娶那个庶女做我的母后么?”
“当然不会,你母后在父王心里是唯一的,谁也不能替代。”
“那为何要那么问?”
“父王想试试她,是否已与人有私情。”
“私情?”尹扶思快递理解这个新鲜词汇,问道:“父王已看出她喜欢青野哥哥么?”
“正是因为看不出,所以才要问。”尹沐江笑道。没有私情却强扯私情,这才是重点。
尹扶思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问道:“若是她答应嫁给父王,父王要怎么处置?”
“父王会杀了她。”
“父王不娶她反而杀她,岂不是食言?”
“她一边说着只敬天地,一边又应承下这一国之母的凤权大位,岂不是两相矛盾?行事如此虚伪又见风转舵,谁对她有利她倾向谁,这种人自私自利毫无忠义可言,留在身边祸患无穷。”
尹扶思老气横秋似地叹口气,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王只为试探她的秉性,却要做如此反复之事,有失王威。”
尹沐江脸色勃然一变,沉声问道:“这些话是思儿的心里话么?”
尹扶思自记事以来,很少见父亲面色如此阴沉,心中竟有些害怕,不敢贸然回答,反复思索刚才所说的话是否有哪里触碰到父亲的痛处。
三思无果,尹扶思垂下头,说道:“思儿冒犯了父王,请父王责罚。”
尹扶声的影子逐渐消失在眼前,尹沐江定神再看时,小女儿尹扶思正在低头请罪。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抚着她的小脑袋瓜,说道:“父王说杀她,也不是当时就杀,事后有无数机会可以杀她,哪里算得‘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