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屋外,树影婆娑。
几粒石子掉在了木质的游廊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你不要顾惜她。这个人,是杀害了你爹娘的罪魁祸首。你对她好,是没有半分用处的,只能让她蹬鼻子上脸,越发的不把你当一回事。”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熟悉而又陌生,正蠢蠢欲动的从他的内心深处窜起,不轻不重的响在了他的耳畔,啃噬着他的心智,撺掇着他最隐秘的欲望。
“你瞧,她平日里是多么的清高,挨不得也碰不得,就跟块难啃的硬骨头似的,眼下却娇喘吁吁的躺在你的身畔,主动求欢。”
“你再瞧瞧,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就软成了这副模样。你若是想做个君子,那以后就会有别的男人占有她,而你一世都得不到她!”
声音不轻不重,不缓不急。
“你想看着她嫁与别的男子,夜夜让别人糟蹋,让别人作践吗?”
“你不想怜香惜玉,令她尝到温存的滋味吗?”
“像她这样死心眼的人,只要谁夺了她的清白,她便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人,离不得那个人的!”
“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
声音渐渐归于平静。
可他的心,却是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很多凌乱的画面。
荒芜的村庄里,他木然挖开了埋尸的深坑,一具具的翻找过去……
昏暗的密室里,爹娘那残破不堪的尸体,以及那一地的碎骨断肢……
上元节的灯火里,她裹在厚实的斗篷里,眼含笑意的看着玩杂耍的胡人……
长安的某座府邸中,她气若游丝的倒在了他的怀里,慢慢合上双眼……
益州的某个小宅里,她惊恐的抬起头,强作镇定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