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的许含章并没有想这么多,待梳妆打扮好了,便利落的起身,甚至连镜子都未曾多照两下,就毫不拖泥带水的同婢女们出了院子,往待客的园子里走去。
一路上,她的表情都很平静。
不用想也知道,既然崔异花了这么多的工夫来拾掇她,那定然不是因着单纯的体贴好客,想让她洗去一身的疲惫,睡个安稳觉,而是存心就不想让她休息,要趁热打铁,甫一落脚就欲将她隆重的推到人前,让众人在过眼的同时,顺带就能带她融入新的的圈子里。
这有何难?
不就是和人打交道么?
怎么也比和鬼打交道轻松的多吧?
因此,她一直都很平静。
这番表现,不禁让随行的婢女们刮目相看,想着毕竟是家主挑来做妹子的人,一举一动都颇有世家风范,风行水止,波澜不惊,令人心折……
然而,许含章很快就平静不下来了。
离得越近,园子里飘来的欢声笑语后就越清楚。
她身体微僵,情不自禁想起了以前所见识过的几场宅斗,又顺理成章记起了在话本上看到的各种阴谋诡计——在地上泼脏水,在台阶上放冰块;手‘不经意’的一滑,杯子里的热茶水便全倒在了她的身上;脚‘不经意’的一伸,便将她绊了个四仰八叉,屁股开花……
她越往深处想,内心便越觉得崩溃。
可内心越发崩溃,面上的表情就越发木然,看着竟是愈发平静了,隐有高贵冷艳的气场,让婢女们更加为之折服了。
这种气场,也略微让楼阁里的小娘子们惊诧了一下——倒像是个见过世面的,居然没盯着满目的繁华乱瞧,而是心无旁骛、目不斜视的走着她自己的道,神情里丝毫不见惊慌和失措,沉稳得紧。
等看清她的容貌后,略微的惊诧就变成了巨大的错愕。
巴掌脸,桃花眼,樱桃小口,青丝如墨,肌肤恍若冰雪堆成,冷丽中泛着莹润的光泽,眸子里则艳光点点,似是春水初生,有花瓣在其间浮动。
在这样惊人的美貌下,所有华美的衣物和名贵的簪钗都沦为了陪衬,夺不去她半分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