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口齿越来越不清晰了:“我……不知道……”
干戈使劲晃了晃他:“你还知道些什么!”
赵军嗫嚅着:“小让……小让……不是人……”
干戈瞪大了眼睛:“不是人?”
赵军的眼皮再次合上了。
帐篷门口,小题拧开了瓶盖儿,试图朝钟离彩的嘴里灌水,可是钟离彩的双眼已经紧紧闭上了。小题凑近她的鼻子,发现她停止了呼吸。
这个女孩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来到了罗布泊,可是最后一无所获,两手空空,甚至沦为了赵军的性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没有什么人需要看。这个生命禁区是她一生的噩梦,她也没有什么风景值得看……
小题的眼泪哗哗流下来。
半死不活的赵军还在挣扎。
小题拿着那瓶水跑过来。
赵军翻了个身趴在了沙地上,他突然嚎叫了一声,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听起来十分瘆人。此时,他的肠胃应该正在翻江倒海,十分痛苦,他举起一条胳膊,又使劲摔在沙地上,挠出了一条深沟……
干戈和小题死死盯着他。
这时候赵军应该还有一丝意识,他的脸侧过来透气,脸上沾满了沙子,很像一张面具。他似乎想朝前爬,一边哼唧一边蹬着两条腿,竟然把一只鞋子蹬掉了,爬出了一点点距离,他停下来了,开始弱弱地呻吟……
小题紧紧抓住了干戈的胳膊。
赵军依然在折腾,他的身体翻了过来,脸朝上了,双手痛苦地撕扯着胸口的衣服,把扣子都拽掉了。
终于,他的手不再抓挠,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安详。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赵军的嘴唇挤出了两个字,非常清晰:“慧慧。”
慧慧是他当流浪儿的时候唯一爱过的女孩。接着,他的眼睛就微微裂开了一条缝儿,可以看见,那两只眼珠定格了。
潜入营地之前,他做完了“热身运动”,但是他永远没有机会再做“整理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