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找到了约见她的那个人。
对方是个老太太,应该是退休返聘的,她和小胡一样,戴着超厚的近视镜,看到她好像就看到了小胡的未来。
为了节省名字,不至于给读者造成记忆负担,我们就叫她老胡好了。
小胡毕恭毕敬地说:“老师,我是小胡。”
老胡看了看她,操着江浙口音说:“你好,孩子,坐下坐下。”
小胡就在老胡对面坐下来,摊开了笔记本。
旁边办公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一次头。
太安静了,小胡都不敢大声说话:“老师,我来了解一下谷未素的情况。”
老胡看了看小胡,说:“谷未素是个好编辑,可惜了。”
小胡说:“可惜了?”
老胡说:“她得了忧郁症,已经两年没来出版社上班了。对了,过去她就坐在那儿……”老胡指了指旁边那个办公桌,就在中年男子的对面。
小胡朝那个办公桌看了看——整个办公室,每张办公桌和每个角落都堆满了新书和打印文稿,散发着油墨的香味或者说臭味,只有旁边那张办公桌空荡荡的,就像一块不毛之地。小胡想起了罗布泊。桌面很干净,估计每天都有人擦,但是电脑上蒙着塑料布,键盘上落满了灰尘。
小胡说:“她很……严重吗?我是说,她出去旅行有问题吗?”
老胡叹了口气,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去年的时候,我们去她家看过她,很严重……”
小胡说:“严重到什么程度?”
老胡说:“她有自杀倾向,几次被大夫从死神手里拽回来。人啊,就活个情绪,你不爱这个世界了,你看什么都烦,每分每秒都成了煎熬。可怜的孩子。”
小胡想了想又问:“您去过她家?”
老胡说:“是啊。”
小胡马上问:“我正想问您,她父母是干什么的?”
老胡说:“她父母早就离婚了,我们只看到了她母亲,好像是中航的一个工程师,设计飞机的。”
小胡又问:“她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