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骏然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的声音像是从苍茫的天际传来，幽远，无力。
“六月二日。”阿炳说。
“原来连你都记得。”他自嘲一笑，心头涌出了抹深浓的愧疚。
“因为每到那一天，一放学回来，骏然少爷总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您。”
“是吗？”他深思的目光穿透了墙壁，停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慢慢的，他记了起来。
总有那么一个时候，当他走下车时，骏然会第一个奔跑过来迎接他。
他仰起微笑的小脸，眼睛里充满了期盼。
只是，他从未想过，他在期盼什么？
然后，他看到他眼睛里明亮的光彩淹没在黑暗里，看到他小脸上的笑容消失，像被掠过的寒风吹散。而他，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走向大儿子的房间，每天回来，他总是会首先直奔向那里。
他的目光移向了窗外，移到了那轮明月上。
明月依然是明月。
而人，早已不再像从前。
他点燃了一支雪茄，缓缓的说，“我的确忽略了骏然，他一直很乖，不像潇恒，总爱闯祸。15岁他就被麻省理工破格录取，去了美国念大学，等回来，都已经是大人了。”他吸了一口雪茄，“爸爸最喜欢他，总是说几个孙子里面，骏然最像他。”
“是啊。”阿炳笑了笑，“每次老爷从首都打来电话，总是第一个问起骏然少爷。”
秦诚远点了点头，“对于骏然，我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可至少我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而潇恒……”他的眼眶陡然湿了，嘴里就像含了片黄连，强烈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头，他慢慢搅着杯中的咖啡，他的一生也像这杯浓咖啡，不论放再多的糖，也去不掉苦味。“我对不起婉欣，所以，我想给潇恒更多的爱，来补偿我对他们母子的愧疚。”
“如果骏然少爷也有了自己所爱之人，您还会逼他吗？”阿炳沉声的问。
“会！”秦诚远的眼里闪过一抹决然之色，“虽然愧疚，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不能太感情用事。”
“可您不会这样对待潇恒少爷。”
阿炳的话一针见血，秦诚远的心微微一颤，“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偏心了，潇恒是长子，理应让他先订婚，可我知道，如果我同意了，婉欣一定会埋怨我，她在天上也不会原谅我，所以，我把骏然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