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香巧,因为这个小丫头最是能言善辨,你一句话刚说完,她立刻便能回上三句,句句绵里带针,听着刺耳,若想将那针找出来,十分不易。
香秀,因为脸上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些鬼祟之态,得以被她记住。
香枝,与香巧一同照顾雀儿的,自也是阳奉阴违那一拨。
还有香柳,在厨房里做厨娘,为人寡言,烧得一手好肉羹。
她只叫出五个名字。
原来我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主子,从前只知道一味收买不动真情,如今更算得上是漠视了。
燕遥不由自嘲起来,差点想就此算了。
但她不经意间的一瞟,却看见了香巧撇起的唇角,那带着鄙夷不屑的角度让她立刻便怒了起来。
她便不说话了,吩咐香乔搬了躺椅和小几,煮了梅子水,置了几盘鲜果点心,还找了本书出来,便那般躺在椅上看起书来。
她在檐下,一直看到太阳毒辣,她有屋檐遮着,还有香乔在一边打扇自是无碍,不过被太阳下面烤着的婢女们鼻尖上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也晒的微微发起红来。
她只没罚两个人,一个是香乔,一个是香柳,一个需要在侧伺候着,一个则要在厨房忙活着。
香乔几次欲言又止,众婢女也不时向她递着眼神,希望她能开口说些什么,这大日头下的,一个个都站在这里算什么事?
但每次香乔看到燕遥淡而冷漠的表情时,便会将冲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不管怎么说,燕遥都是候府嫡小姐,她们是下人,小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还轮不到她们来问,这是下人的本分,也是下人的规矩。
她们是没权力质问主子的,燕遥却可以想对她们做什么便做什么,向谁告状都是没用的。
燕遥便是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她们,在这府里是有人可以压着她,但绝对不是院子里的下人。在那几个人没有亲自开口说她这个嫡小姐不值钱之前,在她院子做下人的,还是知道自己本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