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龇牙瞪眼抬起手来,慢慢向自己脖子抹去。
司机也上来了,是个大胖子,一头的油汗,嘴里不高兴地嘟囔,“搬个棺材还让我爬楼。两人人连个孩子都搬不到,没用。”
被骂的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赔笑道,“大哥,我们不会偷懒,真要弄得动怎么敢劳动你老。”
胖子骂骂咧咧走到屋子里,他站前端,两个年轻人站后端,我心惊战胆地看着许咏仪的弟弟弯腰对着胖子耳朵大喊大叫。
那胖子什么也看不见直起身,掏掏耳朵,“怎么突然耳鸣得这么厉害?”
小男孩站在自己棺材上,叉着腰,表情很生气。
我有点害怕,伸手偻住了许咏仪的腰,这期间她眼也不眨看着里屋。
我摸到她腰里好像别了硬硬的东西。
楼下传来她妈妈的哭叫声,她已经彻底醉了。
许咏仪轻轻拿开我的手,做出个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从后腰抽出桃木剑——我送她的那把。
桃木剑握在手中,她怒视着弟弟,一点点向屋里移动。
这时,三个男人已经开始搬棺材,可是棺材仍然不动,小男孩儿眼睛变红了,盯着走过来的姐姐。
许咏仪把剑举过头顶,向棺材上砍了过去。
“小朋友,干什么?”一个工作人员喊道。
她剑挥出去的瞬间,鬼影消失,棺材一下被抬了起来。同时蜡烛灭了。
“下楼,快下楼。”几人招呼着,小心地抬着棺材向门外走去。
鬼影子消失了,许咏仪站在屋子里,棺材被抬走了,三人经过我身边时,那个大胖子一直低着头,从我面前将棺材抬下楼去。
“咏仪下来,咱们要走了。”那几个阿姨在楼下喊。
许咏仪把剑别在腰上,于傍晚的幕色中看我一眼,我在成长过程中,没在一个孩子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目光。
当时也没有任何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但是这个目光一直跟随我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