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越听越怒,忍不住压低声音一声断喝:“住口!我还没死,你就敢让我母亲少管闲事了?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人拿你当哑巴!”
鸳鸯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早就躬身一溜烟儿退得老远。
王夫人当着她,早就又羞又气,满脸通红,冷笑一声,低声反驳:“我若果然不说话,你贾家早不知道乱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有本事请你大嫂来掌家,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能比我强!”
说完,摔手走了。
贾政气得胡子都抖了,在正房门口跺脚不已,半晌才按捺下怒火,一步一步去了。
鸳鸯早就从侧门溜了进去,先捧了茶来给贾母润喉,再看着贾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劝道:“眼看着元宵不远,大小姐……娘娘回家来,定是希望看见一团和睦的……”
贾母哼了一声,问道:“宝玉呢?”
鸳鸯道:“宝二爷、林姑娘和三姑娘去了三姑娘那处写字,刚才紫鹃和袭人一起回来拿披风。说是今日林姑娘有些想家,又哭了。宝二爷提议去园子里逛逛,三姑娘懒怠动,让他们两个自己去逛呢。”
贾母拧眉道:“他当园子是他的呢?说去就去!你赶紧,找他奶母带着他们姐儿三个一起去。那园子只怕已经锁上了,你找个人去给他们要钥匙。”
鸳鸯答应了,忙出去传话。
这边贾母和王夫人争执的事情只半天便传到了王熙凤和探春耳朵里。
王熙凤觉得王夫人有毛病,探春却觉得贾母没必要。
一个是元妃娘娘的亲娘生母,一个是把凤藻宫尚书自小养大的老祖母,谁能比谁更亲近?还是谁能踩下谁去得了元妃的偏心?
但是两婆媳忽然就这样较起劲来,明争暗斗到了将近过年。逢二六进宫谒见时,贾母去王夫人便道家务繁忙,王夫人去贾母便说身上不自在,闹得回回跟去的邢夫人格外尴尬。
终于有一天,邢夫人受不了了,觑着王夫人去更衣洗手的工夫,悄悄地跟元妃诉苦:“不知道为了什么,老太太和二太太最近有些不大开心,正跟小孩儿似的彼此赌气。家里没人能劝得好,还是请娘娘给分解分解。”
元妃自然也有察觉,听得邢夫人说她两个小孩儿一样,不禁笑了起来,叹气摇头,谢了邢夫人:“难为大太太了,多谢您。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