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正要拜别节帅回去县里,节帅却教我带个信来迎你,我料定团练此刻必然惶急,怕你作欠妥之事,这才急着赶来。”
“哼,县尉此言倒不大客气啊?何为不妥?”
曹正早知道蒋习捷性子急躁,又不爱动脑子,事急之下一定要闹出些事端来,看看情况果不其然,不由白了他一眼道:
“蒋团练赶到府衙,准备作何处置?”
“副使已经给了我手令,遇此现行的反乱,当然要从权处置,到时我领兵到了城里,有敢顽抗者一概当场诛却,首恶者枭首,从者皆关押起来,还能怎么办?”
曹正又捣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听到这话不由大摇其头:
“万万不可!”
“为何?”
“这个先不消说,你带兵践踏民田,要置节帅于何地?”
“事有从权!刚不是说了!”
“即便处置城里反民须得从权,眼前这几个农人却犯何罪?这又是从了谁的权?杀伤了人命,究竟是给你手令的副使抵罪?还是你来抵罪?”
曹正一口气扔过来一大堆问号,蒋习捷一时语塞。曹正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你可知冲击州府的人众是谁唆使的?”
蒋习捷像个傻子一样的愣了下来,曹正看了眼左右,探过身子,在他耳边小声言语几句。
蒋这一听立刻大惊:“居然有这等事情,那你说怎么办?”
曹正迅速的掏出一张节度使衙门的公文,哗啦一声展开递给蒋习捷:
“节使的手令,这几队兵暂时归我节制,我这就跟着你一齐进城。”
不等蒋习捷缓过神来,他已经翻身上马:
“前队统领,速派你身边两个能书算的杂胥,给几位老乡估个损失,签押后报到府里申报,以折却夏收之征缴。其余人等听我的口令:前队变后队顺来路折回官道,再速速赶往邓州城内!”
蒋习捷知道曹正表面上是内乡县县尉,实则是被朝廷强制调离的刘晏僧亲信,县里的刑狱司法公务虽是曹正主管,但随时交给后补协理,倒也没出过乱子,反正吏部的考核也都是刘晏僧上报的时候说了算。于是便容那军官报声“得令”,一队人马长龙般浩荡而去。
邓州府衙内,局势依然剑拔弩张。
胡栾者的一句话,令这府衙中诸般人等几家欢喜几家愁。郑茂听来如同晴天霹雳,大惑不解。持刀的衙役们则又加了一份警惕,民众们也十分惊奇,不知道胡刺史的葫芦里究竟卖些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