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她年纪小,学别人说话,倒是语气、神情,无一不是愤恨不平的有板有眼。
可我是她的姐姐,又岂会让自家小妹在如此小的年纪便开始担心家族安危,还嚷嚷着要去杀人屠城?
深吸一口气,我轻抚她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打量四周。脑海中终于有记忆回归,却是在半月前二哥的领地遭人袭击,我带人赶去支援,看到他已经战死于殿内,出手的竟然是父亲当年旧部,魔族的后裔……
父亲定然是发了狂。
天下大乱,在所难免。
抱着天美起身,她还趴在我的肩头,检查我的伤口,脸上的泪水不知何时止住,轻轻在我耳边咦了一声,尚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就被我抱到了门口,观察室外的状况。
一脚踢开紧闭的房门,望向那天际之上翻滚的云烟,我眉头紧皱。
忽然,天降大雨,将硝烟齐齐压下。
一片黑云瞬间吞噬大地,天空之上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比室外兵刃相见的声响还要巨大。
隐隐间,我听天美凑到我耳边问:“三姐,你的伤好了?”
“嗯。”
“这么大的雨,还是头一次见吧?”
或许吧。
至少在我的记忆中,这样的大雨并非第一次出现。
许多年前,又或是在我的梦里,我曾经见过一个狂妄无比的红衣男子站在我眼前叫嚣,扬言要是我再不现身,他便会放火烧了我身后大山,饶是化金为水,叫周遭寸土不生,也要我出来露上一面,方可罢休。
可是,他最终未能得逞。
就在他施法放火那一刻,天空之上也是降下了如此密集的大雨,狠狠浇在我的身上,也将他施法放出的火焰熄灭。
后来,雨点越来越密集时,红衣男子从我眼前骤然消失,从此再未出现。
此刻想来,当时的场面美幻得朦胧不清。
我似乎见过谁,又似乎谁也没有见过,当真是一场沉寂多年的旧梦,纷扰良久,早已辨不清事实真伪……
——
这场大雨之后,叛乱的部族纷纷被绞杀殆尽,唯有少数被关押着受审,父亲的惩罚,便是要叫他们受尽苦楚,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