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皇帝命令得匆忙,也顾不得寻轿子,锦月只得靠双腿走,待走到中宫的大花园,已经累得只有喘气的份儿。
此时日头西斜,天上霞彩漫天,地上娇花似一匹巨大锦缎,他们这些浩浩荡荡的人在锦缎上走动。
三伏的天满身热粘,闷着脑袋,锦月有些中暑,忽眼前一黑,脚下就一软。
“娘娘!”幸而秋棠及时扶住:“娘娘您还好吧?”
锦月眼冒金花,只能看见弘凌与傅家千金红火喜庆的鸾凤喜辇,她竭力朝着那儿迈开腿,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又是一软。
整齐的迎亲队伍因此有了些乱子。透过华帐隐约可见撵内那一双人,其中男子似有回头。
锦月摇头呵气,头重脚轻说话也不利索了。“我没事,继续走,别耽误吉时。”
耽误了就是违抗圣旨。
锦月刚歇了口气,便见来了一尊华轿。
“娘娘,前头正好有多余的轿子,您请吧。”内监恭敬道。锦月也是上了轿子才发现,门后标刻上安宫的字样。上安宫的奴才可不敢擅自做主的,难道……锦月抬眼看前头明白过来,又冷冷勾了勾唇:该说他心宽,新欢旧爱都齐齐顾着,还是说他为了得回小黎,下
定决心屈尊纡贵呢?
中宫花园有湖,正是甘露台那一池蜿蜒过来的,暴室的明渠也连着这湖。队伍要从上一座拱桥穿过,才到上安宫。
传说结婚之所以叫结婚,正因为是黄昏的时候。
暮色渐渐落下,宫人打起灯笼,红的黄的如一串星河流淌上石桥。
正在湖心,却忽然传出一阵巨大的水响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奴才的尖叫。“啊天呀!辇车轮子裂了,四皇子妃被抖落水中了!”“四皇子妃落水了!”“救人啊……”
夜色里流淌的整齐星河骤然乱做一团!石桥狭窄,并不能多人同行,这混乱中一片拥挤,能靠近新人华撵的人不多。
锦月的轿子紧跟在华撵后,这事在她意料之中。
接下来,就等这一桩红事,变白事了。
“你可知,那顶轿子是傅柔月让我送给你的?你却想置她于死地。”
昏暗中,锦月为觉身侧站了人,定睛一瞧竟是视线冷冽的弘凌,他面含怒气,用陌生的眼神看她,语气能冷出冰渣子。
锦月呼吸紧了紧,余光瞟见方才坐的轿子,心中一阵烦闷。“四皇子说什么本宫不懂。”锦月顿了顿,“你的新妻子落入水中,你还不下去救么?”
弘凌冷笑了一声。“你的城府心计我不是不了解,你铁了心要她命,我如何救得回来,此刻下头只怕已经埋伏了人要她命了……”
弘凌话音未落,郑淑妍对随侍的内监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将四皇子妃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