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疏斜,从花林漏下,路上一片一片细碎的影子,风吹枝叶,地上的影如同皮影戏一样活动起来。
锦月一脚踩了两只皮影,无声无响,便听弘允道:“移宫之事一直耽搁了,明早我领你去向太后请了安,回来你便着手移宫。”
“东西该收拾的早就收拾好,一日定移得完。”便是上次预定移宫的前一日晚,姜瑶兰出的事。
思及此,两人都有些沉默,气氛也更沉凝。锦月转移话题。
“说起来这么久倒还是头一次和你去太后处清早安,从前太后说身体乏,都令皇子皇孙免了礼仪奔波,突然这样有存在感了。”弘允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锦月:“太后并非父皇生母,只是养母,她也从未当过皇后,从妃位直接升做太后的。从前太皇太后强势,她自然也就收敛了光彩。她能从最末等的御妻一步步爬上太后的位置,
没有些手段是不可能,所以锦儿,千万别招惹她,相安无事最好。”
锦月虽暗暗吃惊,却平静地点了点头。为免弘允担忧,自是没有提白天在甘露台被太后训斥的话。她是不敢招惹太后,可是太后就……
不多会儿就走到了昭珮殿外,两人心中都各自想着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姜瑶兰自裁的日子,心中略沉,却都没说出来,不想破坏了这月色和难得的舒缓气氛。
作了别,锦月进屋洗漱睡觉。
周绿影早哄了孩子睡下,秋棠和青桐打水伺候锦月卸珠钗首饰洗脸。
秋棠抿了抿唇忧心道:“娘娘,太子殿下说不能招惹太后,可今天看太后的架势恐怕娘娘不招惹她,她也不会保持中立。那老人家有自己的心思。”
锦月对铜镜摘下妃红色的牡丹金累丝镶宝珠的花胜。
“太后宫人常年说她卧病,可今日我细看她发丝乌黑,只间或几许白发,显然不是久病孱弱之人。久病是假,韬光养晦是真,她蓄积了多年的力量只待发光发热,何止‘有心思’而已。”
“那是否咱们要拉拢拉拢关系,趁现在。”
今夜摇摇头。“映玉与太后走得极近,而且还是‘微时情谊’,映玉示好的时候太后还没有大盛,这种关系岂是我能轻易介入的。”锦月站起来,青桐送上热帕子给她净了净手再洗脸。
“再者,太后亲近映玉我猜测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弘凌。”太后与皇帝关系不亲厚,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沉寂,被太皇太后和皇后完全架空。而今眼看东宫弘允这边也不是上乘选择,她恐怕是选了弘凌。太后若真起了助弘凌的意思,对尚阳宫、对弘允来说就是极
大的不利了。
这些都是锦月的猜测,但看过往,她的猜测也都多数成真了。太后真是个大意外,可见这宫中,有几人是正软弱好欺的呢。
第二天一早,锦月便和弘允乘着辇去清宁殿请安,入夏了太阳一晃就热得厉害,幸好现在还早,只漫天红霞,并不觉灼热。
眼看清宁殿就在前头了,却不想在这拐角处听见宫人窃窃私语。一旁是空置的修身殿,门口站着二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