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瑛华没给卫泽缅怀生父的时间,打破沉寂:“进宫的时候,记得让冯将军带着你从正门东华门进宫。”
卫泽一怔:“你不和我一道去?”
周瑛华攥住卫泽僵冷的双手,盯着他灰褐色的眼瞳,再一次用尊称称呼他:“殿下,我现在还是外人,不能随殿下一道入宫。永宁侯会为殿下安排好一切,进宫的时候,殿下是西宁太子,等宫门再次开启,殿下会成为西宁国的皇帝。”
她松开卫泽的手,缓缓后退,渐渐隐入翻飞的淡青色帐幔中:“我留在这里,等着殿下的传召。”
几乎在周瑛华的脸藏进帐幔的同一瞬间,“哐当”一声,冯尧撞开大门,径直冲到卫泽身边:“殿下,请随属下入宫!”
冯尧风风火火,架起卫泽便往外走。
陆白从地上飞快爬起来,搓搓手,嘿嘿一笑,跟在两人身后,一溜烟跑远。
称心还有些懵懂,犹犹豫豫着站起来,想去关门。
门扇被冯尧撞歪了半边,栓钮断了,怎么关都关不上。她有些赌气似的,用力拍了一下透雕木格子,“啪啦”一声,门扇彻底断裂,倒在地上,扬起一篷烟尘。
如意飞跑进屋:“没摔着谁吧?”
称心诺诺地摇摇头,蹲下身,想把门扇抬起来。
周瑛华从里间出来,看到两个贴身侍婢正揎拳掳袖,合力架着一块裂开的门板,哐哐当当,在修理门扇。
“都什么时候了。”她忍不住扶额,“别管门扇了,收拾箱笼包袱,明天咱们要进宫。”
卫泽和冯尧走了以后,冯府里的气氛为之一肃——任凭孟贵妃如何只手遮天,卫文帝驾崩的消息还是泄露了,众人都知道卫泽这时候进宫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成功的话,卫泽就是新任西宁皇帝。
如果不幸失败,整座冯府都得遭殃。
冯府下人胆颤心惊,如坐针毡。管家怕乱中出错,下令锁了内外院门,把所有人聚集到花厅里,男女老幼分开列队,不许叽叽喳喳,不许交头接耳。
唯有周瑛华房里还是一派从容平静,使女、护卫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忙着收拾行李,预备离开冯府。
东杏和唐阿黍被管家派到这边来安抚太薇公主,结果进了院子,却见太薇公主坐在窗下玩九连环,脸上悠然自得,丝毫不见慌乱。
称心叉着腰拦在门口,不许两人进门:“你们去外边等着吧,公主不喜欢生人在跟前。”
唐阿黍连忙告退,东杏揪着帕子,愤然转身。
称心对着东杏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到了下午,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府里的气氛愈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