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泽纵马驰到婚车前,一甩洒雪长鞭,跳下骏马,“蹬蹬”几声,攀上婚车。
众人眼看着西宁太子利利索索爬上婚车,吓了一跳,人群中发出一声声惊呼。
不论送亲的南吴宫人,还是迎娶的西宁使臣,亦或是围观的南吴老百姓,一个个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卫康眉头深锁,清喝一声,催动红马快行。
走了几步,他忽然一扯缰绳,让马儿停在原地,自嘲似的轻轻一笑:刚才他竟然下意识想去呵斥卫泽。
这本是他十几年来做得最熟练的事情之一。
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卫泽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傅家奴仆,他亦不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傅家外孙。
眼看着卫泽想掀开帐幔,称心和如意急得满面涨红,张开双臂,母鸡护崽似的,挡在周瑛华面前:“驸马,这于礼不和!”
卫泽坐在帘外,满不在乎地一摊手,轻声道:“别怕,我不进去。”
说完,他回过头,一把抢过太监手中的马鞭,把不知所措的太监挤到一边:“我来赶车,你们下去吧!”
“这、这怎么是好?”称心撅着嘴巴抱怨:“堂堂太子爷,怎么跑来抢赶马车的活计?”
剩下的话她藏在心里没说出来:外边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们,肯定要笑掉大牙了!
如意也是一脸为难,早就知道这个驸马问题多多,但没想到公主还没出嫁,驸马就开始闹幺蛾子了!
周瑛华捧着缠枝并蒂莲纹的白铜手炉,靠在红地金花大软枕上,轻笑一声,“罢了,随他去吧。”
她想起从宝禅寺回京的那天,质子府有个矮小瘦弱的下仆,十分热心,忙前忙后,最后还自告奋勇,把他们一行人送到几里外的别院里暂住。
第二天,他又冒着风雪,专程给她送来几罐红似云霞的木樨茶。木樨茶可以去寒气,南吴国有冬日喝木樨茶的习俗,喝了香甜馥郁的木樨茶,新的一年才能和和美美,顺顺利利。
当时,周瑛华以为下仆是奉了卫康的命令,特地到别院照应她。
现在想想,卫康可不是个细心的人,何况卫康那时候和她关系生疏,没什么交情。
那时她一心惦记着怎么和周双君受伤的事撇清干系,根本没注意到那个质子府的下仆,只让阮公公给了份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