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羽倒是还想把头探进去一些仔细观看涡轮扇叶,但是看了看那个葫芦和支撑葫芦支架,再看看那厚重的顶盖,他实在是没这个勇气。估计这顶盖就算不到一吨重,半吨肯定是不止了,他生怕明天的报纸上出现这么一条新闻:“昨ri,张凌云于天津陈喜峰家中查看陈所制之蒸汽轮机,待陈将机器顶盖吊起后,张将头探入而细查。此时恰吊机不堪重负,卒。享年阅二十七岁。”只能直起身子和陈顶说,“我对化学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我倒是听说过。除了林德曼法之外,还有一种方法能制作出高温漆,就是让石蜡和过苯-甲酸发生化学反应,能生成一种环氧化物,这种东西也可以用来制作耐高温漆【注3】。可是我自己从来没试验过,也不知道具体的比例配方。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种方法解决生锈的问题。这个方法,相当于我们来说好像更容易一些。”
“哦?还请先生赐教。”要是能彻底解决了生锈的问题,也算了解了陈顶的另一桩心事了。
“就是让扇叶不能生锈。”张泽羽说了一句好似废话的话。
可这句话入得陈顶的耳中之后,可就不是废话了,“先生的意思是换成不生锈的东西来制作扇叶?”要不怎么说这聪明人一点就透呢,陈顶果然领会了张泽羽的意思。
“是啊,用高温防锈漆其实只是治标,并不治本。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因为油漆的厚度不一而造成的偏重问题,不光增大了主轴的运转阻力,连使用寿命也会受到影响的。”
“木头的更不耐用啊,我试验过很多中木料了,都不理想。”原来陈顶早就从材料上下过功夫了。
“木头肯定是不行的,还得用钢,但是得用不锈钢。”
“不锈钢?我还没听说过这世界上有不生锈的钢呢。莫非有如此大的本事,能造出不生锈的钢来?【注4】”张泽羽已经给了陈顶太多的惊喜,此时他对张泽羽说出一些“耸人听闻”的话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钢,并不是一种单质金属,而是一种合金,这你应该了解吧。其实只要改变合金的比例,在里边增加一定比例的金属铬,钢就不会生锈。我知道配方的比例,但是不懂其制造工艺。虽然说想造出来仍然很困难,但是总比只知道个大概的方向的耐高温漆要容易一些。两害相权取其轻,两难想比取其易嘛。”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进京?不才都有些等不及了。”陈顶虽然对化学不懂,但是平直觉也感觉张泽羽的挺像是真的似的。此时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碰到神仙了,而是碰到一位大仙,那不是一般的散仙所能比拟的。
“我倒是也想快点走,可是你看看你这的东西有轻的么?直接这么运根本就没法运,能拆卸的必须先拆卸了,装箱运往火车站。进京之后再组装。这一拆一装,可都不是容易事啊。好在你这还有个葫芦,估计今天能把设备都拆解了,一会我把我俩徒弟叫上,我们就在家拆设备。另外还得麻烦子英兄一下,得让他帮忙去火车站订购后天的车票和车皮。我们后天动身进京。前辈看如何?”
“为何要后天,今ri拆完,明天不就能进京了么?”陈顶感觉,他家虽然离着火车站不近,可是只要人手足够的话,这些设备就算是一个都不拆,有半天的功夫光靠人抬也能抬到火车站了。
“此次前来,劳烦子英兄之事甚多,故而在下想前往子英兄家中拜望一下他的尊堂。”
“哦。原来如此,那就听您的,这东西先这么放着,我去叫乌银起来做饭。吃完了饭,我们一起拆机器。”说完,陈顶慢慢的把顶盖放下,盖在了机器上。两人一同回到前院。
别看昨晚睡的很晚,但是温士林和张泽羽的俩徒弟此时早已经醒了,都坐在房中候着呢。
温士林起的早是因为他有些挑床,睡不那么实成。而张泽羽的俩徒弟起的早是因为害怕而不敢睡了。
事情得从昨天见到乌银的时候说起。徐川和程战衡这小哥俩虽说没少见外国人,可那都是白人,从来也没见过黑人是什么样的。昨天第一次见到乌银的时候,俩人差点吓尿了。好在当时是白天,而且师傅就在身边,俩人虽然害怕可还没什么好担心的。到了晚上,小哥俩睡着了以后,就出事了。这程战衡睡着睡着做了个噩梦,梦里梦见的是乌银,一下子就把他给吓醒了。
他大叫一声从床上惊醒,拐带着把徐川也给弄醒了。隔壁温士林隐隐约约倒是也听见了,可是一听后来没什么事,也就没起来过问。
徐川问程战衡梦到什么了,这么害怕。等程战衡讲完了他的那么梦之后,徐川都想抽自己俩嘴巴,这嘴咋就这么贱的,闲的没事问这个干什么啊,原来他也害怕乌银。
可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程战衡开始讲起了想当年的某某时间,某某地点,某炮仗铺着火爆炸,炸死若干人,其中死者某某被抬出来的时候,程战衡正好看见了,那死倒的肤se就和乌银是一样的。更为瘆着,抬尸体的仵作在往马车上放尸体的时候,用力往上一抬,竟然把尸体大腿上的肉给撸了下来,腿上只留两根光秃秃的骨头。